暴雨如注,砸在祠堂厚重的青石门槛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严清站在内室与外院的交界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捡起那枚翡翠扳指时的冰凉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那是严家老宅特有的味道,此刻却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并非真的血,而是朱砂干涸后留下的刺鼻气味。
族谱就摊开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供桌上。
那一页“继承权”的条目下,原本属于严清的名字被一团浓重的朱红覆盖,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狰狞而丑陋。
邹婉的手套曾按在那里,试图用这抹红色宣告她的胜利。
但严清知道,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除名仪式并未完成,因为父亲遗嘱中关于股权签字权的生效条件,并不仅仅依赖族谱上的墨迹,更依赖那份从未公开的电子签名备份。
邹婉以为涂改了族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切断严清的合法继承路径,她太自信了,自信到忽略了严振华生前最后半年的所有操作记录都被严清一一备份。
此刻,祠堂内的族人大多已散去,只剩下几位核心长老和严伯,他们面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张被朱砂染红的族谱。
严伯坐在太师椅上,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后断裂的弓。
他口袋裡那张皱巴巴的支票,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那是邹婉给的买命钱,也是他背叛严家百年清誉的代价。
但他没想到,这笔钱没能买来安稳,反而买来了身败名裂。
严清没有看严伯,她的目光穿过敞开的祠堂大门,落在外面那片漆黑的雨幕中。
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戴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浅水。
严清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推开沉重的木门,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祠堂内凝固的空气。
女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墨镜遮住了她的双眼,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妈。”严清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雷声中清晰可闻。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严清走近两步,距离缩短到三米。
这是母女之间曾经最亲密的距离,如今却隔着六年的生死和无尽的猜疑。
“你还没死。”严清说,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女人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摘下了墨镜。
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这种暴露。
当墨镜滑落,露出的那张脸,确实有着严清记忆中母亲的轮廓。
眼角那颗泪痣,位置分毫不差。
但严清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她在母亲眼中看到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深不见底的怨恨。
那种怨恨,比邹婉眼中的疯狂更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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