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严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味的浑浊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像吸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严清站在书房的红木门槛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枚冰冷的银质打火机。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屋内传来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急促、凌乱,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是邹婉在销毁证据。
“清儿,你父亲刚走,你就这么沉不住气?”
邹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依旧保持着那种优雅而虚伪的平稳,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清推开房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邹婉坐在桌前,身上那件墨绿色的苏绣旗袍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的身躯,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蘸着朱砂,在那本厚重的《严氏宗谱》上涂抹。
那一抹鲜红,刺眼得令人作呕。
“伯母好兴致。”严清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祭祖大典在即,伯母却在这里……给族谱‘美容’?”
邹婉的手猛地一顿。
朱砂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慈悲却阴毒的笑意。
“清儿,你怎么能这么说?”邹婉放下笔,拿起一块丝帕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我只是在整理你父亲的遗物。有些字迹模糊了,总得有人来修缮,不是吗?”
“修缮?”严清走进书房,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刚才在餐厅听到明轩弟弟说,只要给他钱,他愿意做任何事。包括……替伯母掩盖某些真相?”
邹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严清,手中的丝帕被她捏成一团。
“清儿,注意你的言辞。”邹婉的声音变得尖锐,“明轩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他?还有,你父亲生前最讨厌别人在他灵位前嚼舌根。”
“我不是在嚼舌根。”严清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本被涂改的族谱上,“我是在陈述事实。伯母,您以为涂改族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法律层面的除名吗?”
邹婉冷笑一声。
“法律?”她拍了拍族谱的封面,发出一声闷响,“在这严家,规矩就是法律。只要族长点头,只要这族谱上的名字被抹去,你就是外人。而你,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是吗?”严清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那伯母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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