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了严家老宅的门窗。
祠堂偏厅内,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霉味混合着陈年香火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发酵,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邹婉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暗红色的苏绣旗袍,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她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幽绿的光泽,那是主母权力的象征,也是她此刻最坚硬的盾牌。
在她对面,严伯正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翻阅着那份即将呈交祖先审阅的《严氏宗谱》附录。
他的手指粗糙,指节因常年握笔而变形,每翻过一页,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审视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婉儿啊,”严伯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透着挑剔,“这‘继承权’一栏的附录,怎么多了一页?”
邹婉嘴角的笑意未减分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大伯,这是父亲生前最后整理的资产清单备份。清儿不懂事,我替她补上,免得祭祖时显得我们严家准备不足。”
她说的是“清儿”,用的是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口吻,却字字诛心。
严清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盏刚添满油的铜灯。
她的目光落在邹婉面前的族谱上。
那里,原本应该是空白的“继承权”条目旁,多出了一份看似工整的补充说明。
但严清知道,那不是父亲的笔迹。
更准确地说,那是伪造的。
就在十分钟前,她在书房里利用信息差制造恐慌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那份被扔在地上的《股权代持协议》,签署日期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在死后三天,亲手签下这样一份剥夺亲生女儿继承权的文件?
除非,有人借用了父亲的印章,或者,篡改了时间。
而现在,邹婉试图将这份伪造的“资产清单”,混入正式的族谱附录中,以此作为法律层面的补充证据,彻底坐实严清的“失格”。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除名仪式。
严清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脚步轻得像猫。
手中的铜灯微微倾斜,热油晃动,烛火随之摇曳。
光影在她的脸上跳跃,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盘算的利益天平。
“大伯,您看这字迹,”邹婉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附录,“虽然有些潦草,但确实是父亲的亲笔。他说,清儿性子烈,怕日后生变,特意留了后手。”
严伯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他确实收了邹婉的一笔巨款,这笔钱足以让他闭嘴,也足以让他在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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