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祠堂外的雷声像是闷在厚重的棉絮里,滚过屋顶时震落了几缕陈年的灰尘。严清没有回房,而是转身走向了隔壁的书房。那里是严振华生前处理公务的地方,也是这栋老宅里唯一还保留着父亲气息的禁地。
邹婉锁上了祠堂的红木柜,却忘了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或者说,她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严清今晚只会像个弃妇一样躲在角落里哭泣,根本无力再掀起任何波澜。
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青石板上的积水。
严清贴着墙根移动,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哒”声。她手里攥着一把微型手电筒,光束被压得极低,只够照亮脚下三步的距离。
书房的门虚掩着。
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那是严振华的味道,也是这座家族即将腐烂的内核散发出的气息。
严清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带上门栓。
黑暗中,她迅速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扫过墙上挂着的严振华半身像,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保险箱上。
这不是普通的保险箱。
严清走到桌前,手指抚过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三年前,严振华在得知邹婉怀孕时,愤怒之下用钢笔划下的。那时他还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命运早已在那一刻露出了獠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软盘,插入电脑主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严清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那是严振华生日倒序加上她出生日期的组合。父亲教她的最后一课,不是如何经营公司,而是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永远不要相信口头承诺,只相信备份。
文件解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份名为《股权代持协议》的文件跳了出来。
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以为能找到的是遗嘱公证处的存档,或者是父亲与几位老臣的密谈记录。但她没想到,这份文件的存在如此直白,如此赤裸裸地展示了严振华对她的防备。
代持人:严清。
持股数量:35%。
生效条件:父亲身故后,由严清全权行使投票权,直至股东大会选出新董事长。
签署日期:2024年6月15日。
严清的指尖在鼠标上微微颤抖。
六月十五日。
那天,严振华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插着管子,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医生曾断言,他熬不过那个周末。
可这份协议,是在他死后三天才签署的。
不,不对。
严清眯起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元数据修改时间。
文件的创建时间是6月15日凌晨三点。但数字签名验证显示,电子印章的使用时间是6月18日上午九点。
这意味着,严振华在去世后的第三天,用某种方式,签署了这份文件。
是谁?
还是说……这是伪造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在暴雨的掩护下,依然清晰可辨。
严清瞬间关掉屏幕,将软盘拔出塞进袖口。她熄灭手电筒,整个人隐入书桌后的阴影中。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
门锁没开。
来人似乎并不着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严清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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