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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朱砂染血

暴雨夜,严清在祠堂阻止邹婉涂改族谱。严清以父亲留有电子备份为由震慑邹婉,迫使对方暂时停手并锁起族谱。严伯和稀泥调解。严清发现朱砂含特殊荧光剂,察觉阴谋升级,决定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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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震落了梁上的灰尘,紧接着是一滴浑浊的水珠砸在刚打开的族谱封面上,晕开了一小团暗色。

严清站在祠堂厚重的紫檀木屏风后,指尖死死扣住袖口的盘扣。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铁锈的朱砂腥气。窗外暴雨如注,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严家老宅隔绝成一座孤岛,也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援手。

此刻是晚上八点五十分。距离父亲遗嘱正式生效,还有最后十分钟。

对于严清而言,这不仅是时间的倒计时,更是她在这个家族中生存资格的清算书。只要错过今晚的祭祖仪式,她在族谱上的名字一旦消失,那些被邹婉暗中转移的股权签字权将彻底合法化。她将不再是严家大小姐,而是一个被除名的“外人”,一个在法律和情感双重意义上被流放的人。

屏风外,烛火摇曳。邹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高定旗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她背对着严清,正俯身在那本厚重的《严氏宗谱》上。

“伯父,您放心。”邹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嘴角挂着一抹慈悲却阴毒的笑,“我会把‘不洁’的部分清理干净,让祖先安息。”

坐在主位上的严伯,也就是现任族长,正闭目养神。他手里捏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他知道邹婉收了好处,但他更在乎家族的颜面。在他看来,只要表面功夫做足,谁继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家的招牌不能倒。

严清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见邹婉的手指轻轻抚过族谱第三页的那一行。那里写着:严清,严振华之女,长女。

邹婉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族人靠近。她确实做得很绝,以“净化名录”为由,支开了所有旁系亲属,只留下了严伯这个聋子般的看客。

“清儿啊,”邹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父亲生前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你执意要争那点股权,不仅伤了父子情分,更是在折损严家的福报。”

她没有回头,手中的毛笔蘸满了浓稠的朱砂。

“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就像有些血,流出来就脏了地。”

严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这不是争夺财产的口角,这是赤裸裸的杀心。邹婉不仅要抹去她的名字,还要在精神层面上彻底否定她的存在价值。

“邹姨说得对。”严清推开屏风,缓步走出阴影。她的声音很轻,像冰锥落地,清脆而冰冷,“但我不记得父亲说过,继承权是可以随意涂改的。”

邹婉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她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伪装出来的镇定掩盖。

“清儿,你来了。”邹婉放下笔,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正想叫你去偏厅休息。这里气味重,怕熏着你。再说,这是长辈们在商议家事,你一个晚辈,何必在这儿添乱?”

“商议?”严清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族谱上。那抹朱砂已经覆盖了半个名字,鲜红欲滴,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父亲去世不到三个月,邹姨就开始‘清理’门户。这效率,倒是比处理公司账目快得多。”

严伯睁开眼,皱眉道:“清儿,注意你的言辞。婉儿是为了家族和睦,去除一些……不必要的杂音。你父亲生前也不希望你如此咄咄逼人。”

“杂音?”严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点在那行被涂改的名字上,“严伯,如果我没记错,父亲的遗嘱公证日期是下个月一号。在此之前,任何对族谱的修改都需要经过全体股东签字确认。邹姨这一笔下去,可是涉嫌伪造文书哦。”

邹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清儿,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法律条文能挡得住人心?严家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你认祖归宗,乖乖交出签字权,我可以保你在族谱上留个位置,做个普通族人。”

“普通族人?”严清挑眉,眼神疏离而讽刺,“邹姨的意思是,让我自甘堕落,放弃所有权利,换取一条苟活的命?”

“这是为你好。”邹婉抿了一口茶,眼神冷漠,“毕竟,你母亲走得早,没人教你怎么在这吃人的家里活下去。明轩比你懂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提到邹明轩,严清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虚张声势的男人。那个靠造假学历上位、性格暴躁的私生子。邹婉以为有了儿子就有了靠山,却不知道那个儿子的生父是个欠下巨债的黑社会人物。这笔烂账,迟早会反噬到严家头上。

“既然邹姨这么关心我的未来,”严清忽然上前一步,逼近邹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那股刺鼻的朱砂味,形成一种诡异的嗅觉冲击,“那不妨告诉我,邹姨为什么这么着急涂掉我的名字?是因为股权里的资金链断了,还是因为……邹明轩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去填某个窟窿?”

邹婉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她眯起眼睛,盯着严清,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胡说什么。”邹婉厉声道,“我做事轮不到你来揣测。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今晚过后,你就只是严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别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

“无谓的挣扎?”严清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邹姨,你是不是忘了,父亲生前习惯用电子签名备份重要文件?而你,似乎连这一点都没调查清楚。”

邹婉的眼神瞬间凝固。她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严振华虽然身体衰败,但警惕性极高。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动歪心思,因此所有的关键文件都有多重备份。

“你诈我。”邹婉低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毛笔,指节泛白。

“是不是诈你,邹姨心里清楚。”严清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现在,请把笔放下。否则,我不介意让严伯看看,这所谓的‘净化’背后,藏着怎样的肮脏交易。”

严伯叹了口气,摆摆手:“够了!都给我闭嘴!这里是祠堂,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婉儿,你把族谱收起来,明天再议。清儿,你也回去反省。”

严伯选择了和稀泥。他想要维持表面的和平,哪怕这意味着纵容邹婉的违法行为。

邹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她知道,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严清既然敢这么说,手里一定有所依仗。她必须谨慎行事。

“好。”邹婉冷冷地说道,“既然族长发话,那就先这样。不过,清儿,你要记住,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收起毛笔,动作看似优雅,实则僵硬。她合上族谱,将其锁进旁边的红木柜子里。钥匙被她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严清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邹婉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就在邹婉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祠堂内的一切。严清注意到,邹婉放在桌上的那瓶朱砂,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荧光。

那不是普通的朱砂。

严清瞳孔微缩。那种荧光,只有在特定的化学试剂作用下才会出现。而那种试剂,通常是用来标记机密文件或进行某种特殊鉴定的。

邹婉为什么要用这种特殊的朱砂?难道她涂改的不只是族谱,还留下了某种只有特定手段才能发现的痕迹?或者说,她想通过这种方式,留下某种不可磨灭的证据,以便日后栽赃陷害?

“清儿,还在发什么呆?”邹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忘了,你只有三个月时间考虑。三个月后的股东大会,就是你彻底退出严家的日子。如果你不签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祠堂。

严清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她走到柜子前,透过玻璃门看着那本被锁起来的族谱。烛光摇曳,将那抹朱砂映得更加鲜艳,也更加诡异。

严清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

“邹姨,”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你以为涂掉我的名字,就能掩盖真相吗?可惜,你选错了墨水。”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坚定。

这场游戏,她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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