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深秋雨夜撕裂。
阮清漪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顺着脊背一点点攀爬。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那支悬于半空的朱砂狼毫笔上。
那是夏守业手中的权柄,此刻正微微颤抖,笔尖那滴浓稠的血色朱砂,摇摇欲坠。
这是这支笔在这一卷中的第五格——它不再仅仅指向名字,而是直指高悬于梁上的“祖训”牌位。
“夫君,”阮清漪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在这死寂的祠堂里清晰可闻,“族规有云:‘心不正则笔不端,笔不端则谱不真’。”
夏守业死死攥着笔杆,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夏安然捂着烫伤的小腿,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与母亲对视。
老嬷嬷瘫坐在地,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天谴。
“你……你想做什么?”夏守业的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清漪,你是阮家的媳妇,是安然的继母!你要为了一个死去的妇人,毁了我们阮氏百年的根基吗?”
阮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冰凉,却在烛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知道,夏守业在怕什么。
怕她真的疯魔,怕她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开这层虚伪的和平。
“妾身不想毁任何人的根基。”阮清漪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妾身只是想证明,妾身的手,稳得很。”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地抓起案几旁那枚私印。
那印章边缘粗糙,色泽暗沉,正如她方才所言,绝非工部制式。
但此刻,她要做的不是辩解,而是行动。
她举起右手,拇指与食指紧紧扣住中指的第二指节。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清脆,决绝。
“啊——!”
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呼从她齿缝间溢出。
她没有尖叫,因为那样会破坏仪式的庄严,会给夏守业留下指责她失仪的口实。
她只是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混合着檀香的苦涩,成为一种诡异的清醒。
中指弯曲,折断。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落。
第一滴血,落在了族谱空白处。
第二滴血,落在了“夏安然”三个字旁边。
第三滴血,精准地渗入纸张纤维,将那原本墨色的名字,染上了一抹洗不掉的红。
那不是朱砂的红,是血肉的红。
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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