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滴答,像钝刀割在神经上。
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借着风势,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阮清漪站在高台之下,仰头看着那方悬在半空的朱砂狼毫笔。
这一章,它不再悬停,不再轻触,而是被夏守业紧紧攥在掌心,笔尖饱蘸着猩红的墨汁,沉甸甸地坠着。
那是权力的重量,也是生杀予夺的决断。
夏守业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能退。
一旦此刻退缩,之前所有的布局、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将化为泡影。
“清漪。”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强行挤出一丝笑意,“你非要逼到这一步吗?今日是冬至,先祖在上,若是闹得不可开交,传出去,阮氏颜面何存?”
“颜面?”
阮清漪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气候。
“夫君方才说,规矩可以变通。妾身以为,若连最基本的血脉纯正都无法保证,这颜面,不要也罢。”
她抬起眼眸,目光如冰棱般刺向夏守业手中的笔。
“既然夫君执意要盖下这一印,那便盖吧。”
夏守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想到阮清漪竟如此决绝,连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肯留。
也好。
他心想,只要印章落下,承嗣既定,即便日后有变数,木已成舟,她也翻不了天。
至于那个秘密……
夏守业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个雨夜,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将一份伪造的血脉文书递到了他的案头。
那只手的主人,早已不在人世。
但那份文书上的私印,却是真的。
只要印章是真的,流程就是合规的。
他自信能堵住所有漏洞。
“老嬷嬷。”
夏守业高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全场。
“呈印!”
老嬷嬷浑身一抖,从地上爬起来。
她手里捧着一方紫檀木印盒,指尖都在哆嗦。
刚才族谱被撕扯,朱砂被污染,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此刻听到命令,机械地打开印盒。
里面躺着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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