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滴答,像钝刀割在人心上。
暴雨如注,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阮清漪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她没看夏守业,也没看那支悬在半空的朱砂笔。
她的目光,落在老嬷嬷颤抖的手上。
那方帕子上的朱砂渍,正迅速洇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异而致命。
“嬷嬷。”
阮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您袖口这抹红,是去年冬至,我母亲过世时,用来盖‘绝嗣’印的朱砂混了墨汁吧?”
老嬷嬷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想藏手,却忘了自己正捧着那份伪造的族谱底档。
那一瞬的慌乱,如同雪崩前的第一块碎石。
夏守业脸色铁青,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
他怒喝一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清漪,你这是在污蔑长辈,质疑祖制!”
阮清漪缓缓抬头,眼神清明如镜,映着摇曳的烛火。
“妾身不敢质疑祖制,只是好奇。”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为何一份旁支承嗣的文书,会盖上阮家娘家的私印?”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阮家私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文书,并非出自阮氏宗族内部的决定,而是有外戚介入。
在古代,女子出嫁从夫,娘家不得干涉夫家宗族事务,这是铁律。
若文书为真,便是阮家越界,是外戚干政。
若文书为假……
阮清漪的目光转向夏守业,幽幽道:
“那么,是谁,偷用了阮家的私印,来伪造这份文书?”
夏守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阮清漪竟然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漏洞。
他本想用“宽宏大量”的姿态,接纳夏安然,同时让阮清漪背锅。
却没料到,阮清漪不仅不背锅,反而将这把刀,递到了他的脖子上。
勾结外戚,篡改族规。
这两条罪名,足以让他失去族长的位置,甚至被朝廷问罪。
“你……你血口喷人!”
夏守业声音发颤,手中的狼毫笔微微晃动。
那支蘸满朱砂的笔,笔尖悬在族谱之上,距离“夏安然”三个字,仅剩一寸。
那是这一章里,朱砂笔的位置。
它不再悬于名字之上,也不再触碰供桌。
此刻,它正指向正堂中央那块刻着《宗法》二字的青铜牌位。
笔尖的红,在烛光下显得猩红欲滴,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
阮清漪没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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