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
屋内烛火摇曳,将夏守业的身影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伺机而动的兽。
阮清漪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冷。
她看着夏守业手中那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
此刻,笔尖正悬在半空,距离族谱上“夏安然”的名字仅有一寸之遥。
朱红的墨汁顺着笔锋缓缓凝聚,欲滴未滴,如同一颗凝固的血珠,又似一只窥探的眼睛。
这是第四格。
它在第1章悬于名字之上,第2章触碰供桌边缘,第3章滴落一滴血珠,如今,它已划过夏安然的衣角,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下一步,便是重重落下印章。
一旦这枚代表族长权威的朱砂印盖下,旁支庶子便名正言顺地踏入嫡系血脉,而她阮清漪毕生坚守的正统,将被彻底撕裂。
“夫人。”
老嬷嬷的声音苍老而机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捧着那份泛黄的户籍文书,双手高高举起,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捧着一把锋利的刀。
“这是当年……您母亲留下的亲笔批注。”
阮清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老嬷嬷手中的纸页。
纸张粗糙,边缘磨损,上面确实有一个鲜红的私印。
那是阮家主母才有的权限印章。
如果这份文书是真的,那么母亲临终前的沉默,便不再是无奈,而是默许。
这意味着,夏安然并非孤魂野鬼,而是带着阮家的“认可”归来。
她的反抗,便成了大逆不道。
“查。”
阮清漪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却在死寂的祠堂里激起千层浪。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夏守业虚伪的慈爱,落在夏安然那张怯懦的脸上。
“既然有母亲的手谕,又有户籍佐证,为何还要在此刻呈上残片?”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极轻,像是在梳理乱麻,又像是在磨刀。
夏守业眉头微皱,手中的朱砂笔微微一顿。
“清漪,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厉色。
“安然身世清白,文书俱在,你莫非还要质疑族规?”
“质疑?”
阮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冰寒。
“妾身不敢。”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繁复的刺绣,动作优雅而缓慢。
“只是妾身想起,三年前江南水患,阮氏宗祠曾遭雷击,部分档案损毁。”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夏安然的心窝。
“若真是母亲亲手所签,为何没有当年的火漆封记?为何纸张如此陈旧,却无受潮霉变的痕迹?”
夏安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躲闪着阮清漪的目光,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这种反应,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怀疑。
夏守业冷笑一声,将朱砂笔重重拍在案几上。
“清漪,你这是在污蔑安然!”
他站起身,深青色的锦袍随着动作翻涌,带来一股压迫感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