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敲过第三响，冷宫庭院里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萧景背靠着斑驳的红墙，呼吸压得极低。怀中的半块玉佩贴着心口，那上面的密文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邵守义就站在三步之外，暗红色的蟒袍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却令人作呕的光泽。
“萧大人，夜深了。”邵守义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户部的账还没核完，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赏雪？”
萧景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粗糙的桑皮纸边缘——那是他从内库偷带出的一角残页，上面记录着崇祯三年腊月十五那一笔军饷的最终去向。但他知道，仅凭这一角残页，不足以定罪，甚至不足以自保。
“公公说笑了。”萧景声音微颤，语气中透着书卷气的疏离，“臣只是觉得，这冷宫的雪，比户部的账本更冷些。”
邵守义眯起浑浊的眼睛，拇指轻轻转动着扳指。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冷宫冷，人心更冷。萧大人若是不懂规矩，老夫只能替你‘规矩’一下了。”
话音未落，四周黑影一闪，四名死士手持鬼头刀，呈扇形包抄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萧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殿传来。柳娘抱着一个木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萧景，也不敢看邵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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