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声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沉闷地敲在萧景的心口。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邵守义站在多宝阁的阴影里,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停止了转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他脸上的狰狞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萧主事,”邵守义的声音尖细,像是砂纸磨过骨头,“你太累了。”
萧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桌上那本《内库总录》。崇祯三年的除夕夜,那一行被新墨覆盖的日期,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泛黄的桑皮纸上。朱砂印泥的颗粒感透过指尖传来,粗糙而真实,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
怀中的宣纸贴着胸口,滚烫得像一块烙铁。上面拓印出的名单,尤其是第三个名字——王德化,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只要走出这扇门,将这消息透给司礼监的赵公公,或者通过柳娘传出去,局面或许还能扭转。
但邵守义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门口那扇厚重的包铜木门。“门栓锈迹斑斑,老奴不放心。既然账目已‘归档’,萧主事不妨在此稍候片刻,待老奴确认门锁完好,再送您出府。”
萧景心头一沉。
他在户部多年,见过无数种拖延战术,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的囚禁。
“公公这是何意?”萧景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书卷气的疏离与谨慎,“除夕夜,户部还要值班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邵守义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浑浊的眼神深不见底,“若让外人看见户部主事深夜出入内库,传出去对萧主事的清名不利。老奴这是在护你。”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密室的门栓,从内部落下了。
萧景猛地回头,只见邵守义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边,一只手搭在门闩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冰冷的玉扳指。
“公公!”萧景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却悄悄探入了袖中。
“嘘——”邵守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别惊动了外面的守卫。他们只听我的令。萧景,你想想,你手里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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