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声沉闷地砸在耳膜上,像是敲在人心头的丧钟。
萧景没有回答邵守义那句充满杀意的质问。他的目光越过那枚断裂的鹰纹发簪,落回桌案中央那本被热水浸透的《内库总录》上。桑皮纸吸水极快,原本清晰的墨迹正在迅速晕染、模糊,像是一团团化开的血污。
“公公府邸的门环?”邵守义的声音尖细起来,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萧大人莫要信口雌黄,老奴府上的门环,乃是工部造办处按例所铸,怎会有这等……这等邪祟之物?”
“邪祟与否,不在物件,而在人心。”萧景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得仿佛在讨论明日的天气。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捏起那枚发簪。簪身冰凉,那道鹰形划痕粗糙且深,显然不是机器打磨,而是手工刻凿。
他站起身,将发簪随手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属下只是好奇,皇后娘娘生前,为何会将这样一件带有边关徽记的旧物,贴身收藏?又为何,会出现在公公私藏的匣子里?”
邵守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萧景,眼中浑浊的光芒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
“你……你想做什么?”
“属下想帮公公,把这页账目‘归档’。”萧景转过身,面向那本湿漉漉的账册。
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柳娘跪在地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不敢抬头看一眼桌案上的混乱。
“赵公公有令,”一个尖利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铁锁扣动的声音,“宵禁已下,今夜无人可出户部大门。请诸位大人,好自为之。”
萧景心中一沉。
赵公公来了。或者说,赵公公的人已经封锁了这里。
这意味着,天亮之前,这密室里的所有痕迹,都必须被“清理”干净。而清理的方式,就是销毁。
邵守义眼中的恐惧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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