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声透过厚重的宫墙，沉闷地敲在萧景的心口。
一声，两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邵守义那只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依旧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如铁钳般难以挣脱。那枚扳指冰凉刺骨，顺着萧景的脉搏一路蔓延至心脏，仿佛要将他最后一点生机也冻结。
“萧大人，夜深了。”
邵守义的声音尖细而圆滑，像是在丝绸上抹了一层油，听着舒服，实则腻得让人作呕。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拂过桌案上那本《内库总录》，“除夕夜，辞旧迎新。有些旧账，就该随着旧岁一起埋进土里，不是吗？”
萧景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顺从的姿态低声问道：“公公的意思是，这页关于崇祯三年冬月军饷调拨的记录，也要一同‘归档’？”
“正是。”
邵守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拇指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皇后娘娘仙逝已久，那些陈年旧事，提起来只会污了陛下的耳。萧大人聪明，该知道什么是该看的，什么是该忘的。”
说着，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萧景皮肤的手指，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萧景，却也让他冷静到了极点。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但硬碰硬，死的是自己。
萧景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翻涌，重新跪坐回蒲团上。他的目光越过邵守义的肩膀，落在了密室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多宝阁上。
那里放着皇后生前的一些遗物，以及内库历年来的附属单据。
“属下遵命。”萧景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与谨慎，“只是，这账册虽已封存，但按户部律例，若有未结之项，需由经办人签字画押方可销账。若属下一时想不起当年的细节，怕是无法完成这最后的‘归档’。”
邵守义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不敢。”萧景摇了摇头，声音微颤，“属下只是……想起当年皇后娘娘曾私下拨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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