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
青云宗外门后巷，青石板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臭混合的酸味。
钟阿火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猫。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血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枚朱砂印记。
它不再是完整的圆印，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深深嵌在皮肉里，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
没有血流出。
相反，那块朱砂碎片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寒意穿透了皮肤，直刺骨髓。
钟阿火能感觉到，这块碎片正在吞噬他体内仅存的一丝温热。
那是他作为“人”的记忆温度。
每走一步，他就觉得脑海深处有一块地方变得模糊。
父亲打铁时的锤声，母亲熬粥时的香气，甚至自己名字的含义……都在一点点剥离。
为了留住这块能证明清白的碎片，他必须放弃那些温暖的东西。
这就是代价。
用过去，换真相。
巷子尽头，王婆婆佝偻着背，坐在一张破藤椅上。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钟阿火出现，她浑身一颤，差点把佛珠摔在地上。
“来了？”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钟阿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疙瘩，放在地上。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本命灵铁残片，也是许执笔当年私吞的那部分。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王婆婆盯着那块灵铁，眼神复杂。
有贪婪，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要去的地方，是‘静思阁’后的密室。”王婆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许执笔每日辰时三刻之后，会在那里独自批阅‘除名名单’。”
“为什么？”钟阿火问。
“因为他怕。”王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满是血丝，“他怕你找到那里，怕那上面的名字重新变回黑色。”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扔给钟阿火。
纸上画着简陋的路线图，终点处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钟阿火捡起地图，看了一眼，转身欲走。
“等等！”王婆婆突然喊道。
钟阿火停下脚步，侧过头。
阳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王婆婆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低下头，继续念经。
钟阿火没有回头。
他知道，王婆婆眼中的绝望，不是因为害怕许执笔报复。
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说出这个秘密，她就再也无法在这个宗门里安稳度日了。
她是共犯。
沉默地，也是共犯。
刚走出两步，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搜！给我搜！”
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张师兄。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云纹道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身后跟着七八个外门弟子，个个手持法器，一脸凶相。
张师兄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扫过狭窄的巷道。
他的修为气息虚浮，像是吹起来的气球，稍微碰一下就会破。
但他仗着家族背景，加上服用大量丹药堆砌出来的虚假境界，在外门横行霸道。
尤其是钟阿火被除名后，他更是得意忘形。
“听说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