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北狱。
停尸房。
阴冷。
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肉块混合的腥气。
沈默推开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
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里攥着半张银票残片。
指尖摩挲过背面那枚早已消失的“顾氏私印红泥”。
记忆中的触感，比实物更清晰。
朱砂颗粒的粗糙。
鱼鳔胶的黏腻。
微缩密文的走向。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户部尚书没死。
或者说，死去的只是一具躯壳。
沈默走到停尸床前。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户部尚书的青色官服。
面容苍白。
嘴角带血。
正是他在太和殿外看到的那张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空洞。
沈默蹲下身。
手指搭在尸体的颈动脉上。
没有跳动。
冰冷。
僵硬。
这是真死。
至少，肉体上是。
但他知道，真相不在这里。
而在别处。
沈默的目光落在尸体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缝合的痕迹。
针脚细密。
用的是特制的丝线。
不是普通的仵作手法。
而是宫廷御医的技艺。
沈默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轻轻按在缝合处的皮肤上。
用力。
按压。
皮肉之下，有一个硬物。
形状不规则。
像是某种金属。
又像是……骨头。
沈默闭上眼。
调动脑海中关于“顾氏私印红泥”的所有细节。
第一章的红点。
第二章的朱砂。
第三章的鱼鳔胶。
第四章的微缩密文。
第五章的禁军布防图。
第六章的销毁与记忆。
这些碎片，在这一刻，拼凑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这具尸体秘密的钥匙。
沈默睁开眼。
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锋利。
寒光闪烁。
他没有犹豫。
刀尖刺入缝合处。
划开。
鲜血流出。
但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粘稠。
带着一种奇异的甜味。
沈默皱眉。
这不是血。
这是药。
一种能让人假死的药。
也是维持这具躯壳不腐的药。
沈默将手伸进伤口。
指尖触碰到那个硬物。
冰冷。
光滑。
他将其取出。
一枚铜制听诊器残片。
只有巴掌大小。
上面刻着一个字。
“心”。
沈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听诊器。
宫廷御医专用。
用来探查内脏病变。
但在这里，它被用作了一种工具。
一种取走心脏的工具。
或者说，一种替换心脏的工具。
沈默盯着那枚铜片。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李莲英。
那个离开时留下玉佩的人。
玉佩上的纹路。
与银票水印完全相同。
而银票水印的源头。
是顾相国的私印红泥。
红泥里藏着密文。
密文指向禁军布防。
布防图背后，是兵权。
兵权背后，是命脉。
沈默突然明白了一切。
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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