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
沈默跪在丹陛之下。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
他怀里揣着那块免死金牌。
还有那张被销毁的银票记忆。
御座之上，龙影模糊。
顾相国站在右侧。
紫袍玉带，神色肃穆。
他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像看一只蝼蚁。
“户部主事沈默。”
皇帝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平淡。
没有波澜。
“你指控禁军介入内库亏空，证据确凿吗？”
沈默抬起头。
眼神空洞。
却精准。
“臣，无实物。”
“但有记忆。”
“十万两银子。”
“顾氏私印红泥。”
“朱砂混鱼鳔胶。”
“胶中藏微缩密文。”
“指向，北境布防图。”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语。
禁军统领谢必安站在左侧。
手按刀柄。
指节发白。
他在犹豫。
沈默看见了。
那一丝裂痕。
皇帝的手指微微颤动。
一下。
两下。
顾相国向前一步。
动作优雅。
从容不迫。
“陛下。”
“此子疯癫。”
“胡言乱语，构陷忠良。”
“臣，有一物呈上。”
太监捧上一个锦盒。
打开。
里面是一卷明黄密旨。
先帝遗诏印鉴。
朱红。
鲜艳。
刺眼。
“这是先帝密旨。”
顾相国的声音温和。
却如刀锋。
“命臣，暗中核查内库。”
“若有贪腐，就地正法。”
“沈默，私闯宫门。”
“伪造证据。”
“按律，当斩。”
沈默看着那枚印鉴。
红色的泥。
粗糙。
颗粒感强。
不是特制朱砂。
是普通官印泥。
普通的，盖在伪证上。
这就是破绽。
但他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就是辩驳。
辩驳，就是心虚。
沈默闭上眼。
调动脑海中的画面。
那是六章前，户部尚书暴毙之夜。
银票背面的红泥。
黏腻。
温热。
带着血腥味。
现在，红泥没了。
但痕迹还在。
沈默伸出右手。
食指。
颤抖。
伸向顾相国手中的密旨。
“大人！”
赵全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阴阳怪气。
“大人，这票子受潮了，需不需要烘干？”
赵全不在场。
但这话是沈默听到的幻觉。
还是真实？
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触碰密旨。
而是转向了自己的左眼。
那里，神经断裂。
剧痛。
钻心。
为了看清真相，他自毁双目之一。
换取近距离肉眼辨识微缩文字的机会。
代价，是失明一天。
也是官职尽失。
沈默睁开右眼。
盯着顾相国。
“顾相国。”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