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冰凉。
沈默的鞋底沾着血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半个脚印。
前方是太和殿。
后方是死胡同。
赵全没有追上来。
巷子里的打斗声已经停了。
只剩下风穿过枯藤的声音。
像鬼哭。
沈默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
手指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左眼的视神经被强行切断后，世界只剩下一半清晰。
另一半，是一片浑浊的黑。
但他不需要看清整张脸。
他只需要看清那枚印。
顾氏私印红泥。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里烧了三天。
第一章，它是模糊的红点。
第二章，它是特制朱砂。
第三章，鱼鳔胶混入其中。
第四章，微缩密文藏在胶层之下。
第五章，密文指向禁军布防。
第六章，红泥被销毁。
现在，第七章。
记忆成了唯一的载体。
沈默闭上右眼。
用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前方。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赵全。
是听风楼的杀手。
黑衣。
无面。
袖口绣着暗纹。
沈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像灰尘落地。
他在计算距离。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如果冲过去，能活吗？
不能。
但如果不冲，必死。
顾相国要的是证据。
皇帝要的是沉默。
沈默夹在中间。
他是那个必须消失的变量。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清脆。
刺耳。
前方的杀手动了。
没有拔刀。
没有呐喊。
只有衣袂破空的声音。
快。
狠。
沈默侧身。
躲过第一击。
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带起一串血珠。
温热的。
腥甜的。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刃。
这是户部司务厅的制式佩刀。
薄。
利。
不适合杀人。
适合割绳。
也适合割喉。
第二刀来了。
从侧面。
沈默不退。
他迎着刀锋撞上去。
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剧痛。
但他借着这股力道，贴近了杀手。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脂粉味。
淡淡的。
像是内库贡品里的苏合香。
沈默的手腕翻转。
短刃向上挑。
不是刺心脏。
是刺眼睛。
杀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了。
短刃没入眼眶。
温热的液体溅在沈默的脸上。
杀手发出了一声闷哼。
身体僵硬。
沈默没有停。
他拔出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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