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的水是冷的。
像刀背贴着皮肤滑过。
沈默趴在石桥下的芦苇荡里。
左眼一片漆黑。
右眼死死盯着水面。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
一只黑狗从上游漂来。
嘴里叼着一块铁牌。
铁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沈默的命。
也是顾相国的死穴。
狗游到桥墩旁。
停下。
抬头看岸上。
沈默屏住呼吸。
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
一下。
两下。
太响。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等。
禁军换岗还有半柱香。
这是唯一的缝隙。
沈默松开芦苇。
身体沉入水中。
冰冷刺骨。
他像一条鱼。
贴着河底淤泥前行。
手伸向那只狗。
指尖触碰到湿漉漉的铁牌。
粗糙。
带着腥气。
就像三天前，他在户部尚书尸体上摸到的那枚印章拓片一样。
黏腻。
温热。
仿佛刚从一个活人的伤口上撕下来。
狗警惕地龇牙。
喉咙里发出低吼。
沈默没有松手。
他用右手拇指，用力按压铁牌边缘的夹层。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只有指甲盖宽度。
里面塞着一张宣纸碎片。
上面印着微缩密文。
那是顾氏私印的红泥。
第一章时，它只是模糊的红点。
第二章被认出是特制朱砂。
第三章发现朱砂混有鱼鳔胶。
第四章证明胶中藏有微缩密文。
第五章密文指向禁军布防图。
第六章红泥被彻底销毁，但记忆已刻入主角脑海。
现在，它回到了沈默手里。
隔着铁牌，隔着河水。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那是朱砂混合了鱼鳔胶后特有的味道。
这种胶，只有在高温下才会软化，显影。
常温下，它是死的。
沈默将铁牌攥紧。
掌心出汗。
体温透过铁牌，传递给里面的纸张。
密文开始苏醒。
但他没时间欣赏。
岸边传来脚步声。
沉重。
整齐。
禁军来了。
沈默迅速上浮。
破水而出。
大口喘息。
他爬上岸边。
浑身湿透。
滴水。
“什么人？”
一声厉喝。
火把亮起。
照亮了一张冷硬的脸。
禁军统领谢必安。
他手持横刀。
眼神如鹰隼。
身后跟着二十名弓弩手。
弓弦拉满。
箭头对准沈默。
沈默举起双手。
慢慢站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砸在泥地上。
“户部司务，沈默。”
他说。
声音平静。
没有颤抖。
谢必安眯起眼睛。
打量着他。
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铁牌。
又看向他的脸。
尤其是那只瞎掉的左眼。
“沈大人？”
谢必安冷笑。
“你不是在户部司务厅等着被抄家吗？”
“怎么跑到这护城河里洗澡？”
沈默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谢必安。
眼神空洞。
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谢必安感到一丝不安。
这个沈默，不对劲。
平时那个唯唯诺诺、只会算账的主事，此刻像个死人。
一个会走路的死人。
“搜。”
谢必安下令。
两名士兵上前。
夺过铁牌。
展开宣纸碎片。
火光下，纸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烧焦的痕迹。
“什么东西都没有。”
士兵报告。
谢必安皱眉。
他接过碎片。
凑近火堆。
仔细查看。
确实，什么也没有。
连墨迹都看不清。
“你在耍我？”
谢必安逼近一步。
刀尖挑起沈默的下巴。
“你身上藏着什么？说！”
沈默垂着眼。
看着谢必安的靴子。
靴子上沾着新鲜的泥土。
那是从内廷方向带出来的。
“奴才刚才看见一只狗。”
沈默说。
“叼着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的水洼。
那里残留着一点铁屑。
“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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