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
北京城的深秋，冷得像铁。
沈默坐在案前。
面前是一张银票。
十万两。
大雍王朝崇宁年间最昂贵的废纸。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窗外传来脚步声。
杂乱。
沉重。
那是甲叶碰撞的声音。
不是巡街的锦衣卫。
是顾相国的人。
赵全没有给他留时间。
午门即将关闭。
一旦关门，这道指令必须落地。
要么沈默交出证据。
要么沈默变成尸体。
沈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银票背面。
那股黏腻且带着腥气的温热感再次浮现。
仿佛这纸钱刚从一个活人的伤口上撕下来。
这是“那枚盖在银票背面的顾氏私印红泥”。
第一章它只是模糊的红点。
第二章被认出是特制朱砂。
第三章发现朱砂混有鱼鳔胶。
第四章证明胶中藏有微缩密文。
第五章密文指向禁军布防图。
现在，第六章。
红泥必须被销毁。
但记忆必须留下。
沈默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铜刀。
刀身无光。
只有刃口泛着寒芒。
他没有犹豫。
刀尖抵住银票边缘。
轻轻刮擦。
沙沙声。
极轻。
像蚕食桑叶。
他在刮去那层混合了鱼鳔胶的朱砂。
每一粒朱砂都藏着秘密。
每一个字都是催命符。
门外传来撞击声。
砰。
砰。
木门在颤抖。
赵全到了。
“沈大人。”
赵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依旧阴阳怪气。
“奴才带了火折子来。”
“怕大人冻着。”
沈默的手稳如磐石。
铜刀继续刮擦。
朱砂粉末落在掌心。
粗糙。
刺痛。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复述那些微缩的文字。
“神机营……”
“西直门……”
“换防……”
字迹细如蚊足。
常人肉眼不可见。
必须依靠指腹的触感，或者特殊的化学试剂。
沈默没有试剂。
他只有自己的眼睛。
和这根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
左手拇指猛地按向自己的左眼内侧。
剧痛。
瞬间炸开。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脑髓。
视线瞬间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暂时失明。
代价是一天的光明。
换取近距离肉眼辨识微缩文字的机会。
这是户部老主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