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窗纸。
书房内死寂。
沈默坐在案前。
手中握着那枚蟾蜍玉佩。
指腹轻轻摩挲玉背。
触感冰凉。
平滑。
没有一丝起伏。
他眉头微皱。
昨日在李莲英离去后，他曾以为那道纹路是地图。
但现在，指尖传来的反馈告诉他，不对。
太顺了。
真正的玉雕，即便打磨得再光溜，在显微镜般的审视下，也会有石纹的走向。
但这块玉。
像是一块被抛光过度的蜡。
或者，根本就不是玉。
沈默放下玉佩。
从袖中取出那张银票。
这是户部尚书临终前塞给他的。
十万两。
一张足以让他身首异处的银票。
他将银票平铺在案上。
又拿起那块玉佩，悬在银票上方。
阳光透过窗棂缝隙，斜射进来。
光束打在玉背上。
一道极浅的阴影投射在银票背面。
正是那道“水印”纹路。
沈默屏住呼吸。
他的左眼开始刺痛。
那是药物副作用加剧的信号。
视力正在模糊。
但他不能停。
距离三日之限，只剩最后半天。
如果现在停下，他就成了顾相国清洗异己的祭品。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甲修剪整齐。
干净。
他用指甲尖，轻轻刮过玉佩上的纹路。
没有玉石碰撞的清脆声。
只有一种沉闷的、类似刮擦硬纸板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默的动作顿住了。
玉石硬度远高于指甲。
除非……
这块玉佩的材质，不是和田玉，也不是翡翠。
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树脂，或者是低劣的石粉压制而成。
如果是假玉，那上面的纹路又是如何形成的？
沈默放下玉佩。
目光落在银票背面的那枚红泥印上。
那是贯穿这六章的关键。
第一章，它只是模糊的红点。
第二章，被认出是特制朱砂。
第三章，发现朱砂混有鱼鳔胶。
第四章，证明胶中藏有微缩密文。
第五章，密文指向禁军布防图。
而今天，第六章的前奏。
他要验证，这枚红泥印，是否也藏着什么秘密。
或者说，这枚红泥印，与这块假玉佩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沈默端起桌上的茶盏。
茶水已凉。
他倒掉一半，重新注入半盏热水。
水汽升腾。
带着淡淡的苦涩味。
他将银票的一角，浸入热水中。
纸张纤维吸水膨胀。
墨迹开始晕染。
但银票本身的防伪结构依然稳固。
这是大雍王朝最顶尖的造纸工艺。
然而，就在银票浸水的瞬间，沈默注意到，那枚红泥印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原本鲜红的朱砂，边缘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
像是朱砂中的胶质溶解了。
鱼鳔胶。
他在第三章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种胶水遇热会变软，遇冷会凝固。
而现在，热水让胶水软化。
沈默迅速将银票捞出。
放在吸水性极好的桑皮纸上。
他取出一把裁纸刀。
刀片锋利。
寒光凛冽。
他没有直接刮开红泥印。
那样会破坏证据。
而是用刀背，轻轻敲击红泥印的边缘。
笃。
笃。
笃。
节奏均匀。
像是在听诊。
他在听胶水与纸张分离的声音。
如果胶水完全干透，声音会是脆响。
如果胶水受潮或受热软化，声音会是闷响。
现在的声音。
介于两者之间。
说明胶水并未完全固化。
或者说，这枚印章，从未真正“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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