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窗棂。
沈默坐在案前。
面前摊着那张被破坏的银票。
纸面粗糙，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
那是银针挑开的痕迹。
原本盖在背面的顾氏私印红泥，此刻只剩下一团浑浊的胶状物。
朱砂颗粒粗大，混杂着鱼鳔胶的黏液。
腥气浓烈。
像腐烂的血。
沈默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轻轻摩挲那团红泥残留物。
触感冰凉。
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这不是普通的官印朱砂。
普通朱砂细腻如粉，遇水即化。
但这团残留物，坚硬，且带有某种油脂的光泽。
他闭上右眼。
左眼因之前的疼痛而肿胀，视线模糊。
但他需要看清这最后的线索。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
镜面打磨得极亮。
将铜镜倾斜四十五度。
对准那团红泥。
利用侧光折射。
阴影拉长。
原本模糊的红点，在光影交错间显露出诡异的纹理。
那不是印章的纹路。
是字。
微缩到极致的字。
密密麻麻，嵌在朱砂与鱼鳔胶的混合层中。
沈默瞳孔微缩。
他屏住呼吸。
手指稳住铜镜的角度。
一字，一字地辨认。
“内库……南疆……鬼面蛛……”
“十万两……买命……”
字迹极小。
若非刻意微雕，肉眼绝难察觉。
这是顾相国的笔迹。
也是他的罪证。
银票背面，藏着购买毒虫的账目。
户部尚书之死，不是病。
是灭口。
顾相国用十万两银子，从南疆买来鬼面蛛卵。
这些卵，混入尚书的饮食。
一旦孵化，七日之内，必死无疑。
而现在，卵就在沈默手中。
银票已毁。
证据在手。
但代价惨重。
他的左眼剧痛加剧。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神经。
这是毒发的前兆。
刚才那一针挑开鱼鳔胶时，微量毒素渗入眼底。
若不及时解毒，明日此时，他将彻底失明。
甚至脑死亡。
沈默放下铜镜。
额头渗出冷汗。
他必须找到解药。
或者，找到能压制毒性的人。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
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沈默迅速收起铜镜。
将银票碎片扫入袖中。
又从小瓷瓶中倒出那粒毒虫卵，藏入鞋底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桌上的茶盏。
茶水已凉。
表面浮着一层油膜。
门被推开。
没有通报。
直接闯入。
一个身穿太监服色的男人站在门口。
身形瘦削。
面色苍白。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莲英。
顾相国身边的贴身太监。
京城里最懂规矩，也最不懂规矩的人。
他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盒。
盒盖上刻着云纹。
李莲英走进屋内。
目光扫过沈默。
最后落在那杯凉茶上。
“沈大人好雅兴。”
声音尖细。
像指甲刮过瓷器。
“这秋茶，凉了便没了滋味。不如换一盏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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