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悬空阁的琉璃瓦，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乔长生站在密室中央。
手中的朱砂笔沉重如铁。
笔尖那滴血珠，终于彻底干涸。
不再是鲜红，而是暗褐。
像结痂的伤口。
他盯着石台上的凹槽。
那里原本放着笔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但空气中残留的腥甜味，并未散去。
反而更加浓烈。
乔长生闭上眼。
指尖微微颤抖。
他在回想刚才那一瞬的触感。
冰凉。
坚硬。
还有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不是许默身上的冷香。
也不是哥哥身上淡淡的墨味。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压抑的味道。
像是陈年的旧木。
又像是……焚香后的灰烬。
“谁？”
乔长生猛地睁眼。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四周只有雨声。
哗啦啦。
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他握紧拳头。
断指的幻痛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支笔不是别人送的。
是“它”自己选中的主人。
或者说，是被逼到绝境的猎物，咬住了唯一的稻草。
乔长生转身。
走向密室角落的那面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卷轴。
那是宗门建立初期的旧物。
据说记载着“月榜”的起源。
第一章里，林缺看到名字被划去。
第二章，名字换成乔长生。
第三章，朱砂未干，有人试图覆盖。
第四章，榜单出现裂痕。
第五章，名字开始模糊。
第六章，名字彻底消失，只留血印。
这一章，轮到“确认”。
乔长生展开卷轴。
纸张潮湿。
墨迹晕染。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枯燥的文字。
直到停在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小字。
字迹潦草，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极度慌乱。
“执笔人，非一人。”
“名落榜中，命归榜下。”
“若欲翻盘，需以血洗印。”
乔长生的瞳孔收缩。
血洗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笔。
笔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
之前他未曾注意。
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印记清晰可见。
是一只眼睛。
和朱砂榜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眼睛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刻痕。
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那是两个字的缩写。
李、玄。
李长老的名字。
乔长生的手指僵在半空。
呼吸停滞了一秒。
李长老？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对许默的行为有所怀疑的李长老？
那个曾在哥哥失踪后，默默为他擦拭眼泪的李长老？
不可能。
一定是伪造的。
是为了误导他。
乔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卷轴卷起。
塞入怀中。
然后，他看向石台。
石台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刚才朱砂笔掉落时留下的。
划痕很深。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乔长生蹲下身。
手指抚过那道划痕。
触感粗糙。
但在划痕的深处，藏着一枚极小的玉简。
只有米粒大小。
半透明。
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乔长生的心脏狂跳。
这是线索。
哥哥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玉简的边缘。
轻轻将其抠出。
玉简入手温润。
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仿佛里面封存着某种绝望的情绪。
乔长生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打开玉简。
而是抬头看向密室门口。
门外，脚步声响起。
沉稳。
缓慢。
一步，一步。
踩在积水上。
发出回响。
乔长生浑身紧绷。
手中的朱砂笔悄然滑落至袖中。
玉紧握在掌心。
“咔哒。”
门开了。
一道闪电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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