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悬空阁外沿的飞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乔长生站在迷雾边缘。
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透支十年的代价,此刻才刚刚开始显现。
视线模糊不清。
原本清晰的内门路径,此刻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
那是“迷魂雾阵”。
执法队王虎留下的后手。
不仅是为了掩盖许默离去的痕迹,更是为了困住这个刚刚掀开底牌的疯子。
乔长生抬起右手。
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经脉断裂前的痉挛。
他盯着前方十丈处。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灵力残痕。
像是一缕游丝,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那是许默昏迷前,身体穿过阵法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线索。
“左边。”
乔长生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腥气。
他迈开脚步。
第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突然变得湿滑无比。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脚踝。
迷雾开始旋转。
周围的景物扭曲变形。
刚才还清晰可见的石阶,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深渊。
乔长生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灵气。
灵气运转不畅,如同生锈的铁链,每动一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必须走。
因为在那迷雾深处,藏着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执笔人”。
那个决定谁生谁死的人。
迷雾中传来低语。
像是有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风吹过枯骨的声响。
“放弃吧……”
“你的名字已经死了……”
“回去吧……”
乔长生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残痕。
残痕在前方徘徊,似乎在引诱他走向错误的方向。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用规则和谎言编织的网。
他想起了哥哥失踪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哥哥说要去领赏,从此再无音讯。
当时所有人都说,哥哥是因为贪功冒进,陨落在了秘境之中。
只有乔长生知道,哥哥在出发前,曾偷偷塞给他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朱砂。
那时候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哥哥不是死于意外。
他是被抹去的。
就像月榜上那些消失的名字一样。
为了掩盖真相,为了巩固地位。
这就是许默背后的势力所做的。
而那个“执笔人”,就是这一切的主宰。
乔长生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渗出,顺着指缝滴落。
雨水中,那滴血迅速晕开,变成暗红色。
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寿命的流失让他眼前发黑。
视野中的迷雾变得更加浓稠,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他快要看不见了。
但就在这时,那股残痕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纹路。
只有一把铜锁。
锁孔里,插着一支干枯的笔管。
乔长生喘着粗气。
他走到门前。
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这是禁制。
强闯必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指僵硬,灵力气若游丝。
常规手段无法破开这扇门。
除非……
他想起石碑上的规则。
朱砂榜,以血为契。
想要打破规则的束缚,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而且,必须是至亲之血,或者……断肢之血。
乔长生沉默了。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看着那支插在锁孔里的笔管。
笔管虽然干枯,但依然透着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那是朱砂的味道。
也是权力的味道。
“让开。”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长生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李长老。
那位一直沉默旁观的老者。
李长老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