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更大了。
雨水混着血腥味，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溪流。
乔长生跪在石碑前，双手死死按在那块空缺的碑面上。
他的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但那种灼烧感却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不是疼痛。
是恐惧。
石碑内部传来的哀鸣声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哭泣。
而是愤怒。
滔天的、被囚禁了千年的愤怒。
那些名字——林缺、赵无极、还有另外五个失踪的高手。
他们的怨念并没有消散。
它们一直在这里。
等着有人用血来唤醒。
乔长生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石碑表面那些剥落的朱砂字迹重新汇聚。
但它们没有变成他的名字。
而是化作了一团团黑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无数张扭曲的脸孔浮现出来。
他们在笑。
笑得狰狞而诡异。
“这就是……月榜的真相？”
乔长生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所谓的榜首荣耀，不过是吞噬生者的祭品。
每一次榜单更新，都有一个名字被抹去，成为养料。
而他哥哥乔生，就是第一个。
“乔长生！你在做什么！”
许默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手中的朱砂笔剧烈颤抖。
笔尖那滴鲜红的墨汁，竟然在逆着重力向上漂浮。
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
“住手！你唤醒了不该唤醒的东西！”
许默后退半步，黑袍翻飞。
他眼中的嘲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
乔长生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既然规则是吃人的。
那就让这规则，也尝尝血的滋味。
他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
“引导。”
他在心中默念。
将那股从石碑中涌出的怨气，全部引向一个方向。
许默。
“你疯了！”
李长老脸色大变。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夺名。
这是要引爆整个外门的根基。
“快停下！否则你会魂飞魄散！”
李长老试图施展法术镇压。
但他刚抬起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是榜单的力量。
此刻，榜单不再属于宗门。
它属于那些被抹去的亡魂。
乔长生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
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但他笑了。
因为许默动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队长，那个掌控着外门命脉的男人。
此刻正疯狂地挥舞着朱砂笔。
他在画符。
试图切断石碑与外界的灵力连接。
“破！”
许默低喝一声。
一道金色的光罩从笔尖射出，笼罩住了石碑。
光罩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这是内门执法队的镇邪钟所化的护盾。
只有拥有内门身份的人，才能调动这种级别的防御法器。
许默竟然动用了底牌。
为了掩盖真相，他不惜暴露自己与内门的勾结。
乔长生看在眼里。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还不够。”
他加大了血液的输出。
石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咔嚓。
一道裂痕从碑顶延伸至碑底。
那道裂痕中，喷涌出更多的黑红色雾气。
雾气撞上金色光罩。
发出滋滋的声响。
像强酸腐蚀金属。
光罩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许默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流失。
那股怨气不仅在攻击石碑。
也在反噬施术者。
“来人！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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