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内门，震得问心堂顶部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乔长生站在问心堂中央。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支朱砂笔。
笔尖还在滴血。
不是墨。
是血。
许默站在高台之上。
黑袍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乔长生，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只困在笼中的老鼠。
“你疯了。”
许默的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问心堂。”
“宗门立规矩的地方。”
“你带着外门的脏血闯进来，是想让全宗门的脸面扫地吗？”
乔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
目光穿过层层雨帘，死死钉在许默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团烧尽一切的火。
“把名字还给我。”
乔长生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两块粗糙的石板在摩擦。
许默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手。
指尖夹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月榜的根基。
也是权力的象征。
“名字？”
许默轻声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怜悯。
“乔长生，你看看你自己。”
“你现在是谁？”
“你是外门弟子。”
“你的荣耀，是宗门给的。”
“你的名字，也是宗门定的。”
“既然宗门说你不配，那你就不配。”
他说完。
手腕轻轻一抖。
玉简悬浮在半空。
金色的光芒暴涨。
瞬间笼罩了整个问心堂。
乔长生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
那是护山大阵的力量。
被许默调动了起来。
空气变得粘稠。
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压得他膝盖弯曲。
但他没有跪下。
他咬紧牙关。
额头上青筋暴起。
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指甲刺破皮肤。
鲜血渗出。
“我不信命。”
乔长生低声说道。
声音不大。
却字字铿锵。
许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
看着这个卑微的外门弟子。
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李长老说过，你骨头硬。”
许默淡淡地说道。
“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知死活。”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两名内门执事。
两人手中拿着锁链。
锁链上缠绕着灵力。
发出滋滋的声响。
“拿下。”
许默命令道。
“把他押下去。”
“废去修为。”
“扔进思过崖。”
两名执事立刻上前。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踏在乔长生的心跳节奏上。
咚。
咚。
咚。
乔长生看着他们靠近。
他没有躲。
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哥哥失踪那天的画面。
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哥哥站在月榜前。
手里拿着那支朱砂笔。
笔尖上刻着的，不是宗主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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