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刑堂腐朽的木梁滴落,砸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长生浑身湿透。
他站在刑堂中央,呼吸粗重。
刚才在广场上,他以血破局,强行逆转了朱砂榜的反噬。
但那股力量来得太猛,去得也太急。
此刻,他的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过,隐隐作痛。
修为被封禁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
怀中的《朱砂榜》烫得惊人。
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口。
“哥……”
乔长生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被雨声吞没。
哥哥乔生,失踪三年。
所有人都说他是畏罪潜逃,是叛徒。
只有乔长生不信。
因为哥哥走的那天,青云宗的月榜上,正好少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曾经属于林缺,后来变成了他乔长生。
而现在,榜单彻底消失,只留血印。
这不仅是荣耀的更迭,更是某种规则的崩塌。
乔长生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向刑堂深处。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刻满了符咒,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那是外门的禁地。
也是哥哥最后出现的地方。
“想进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许默不知何时出现在铁门前。
黑袍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张曾经傲慢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疯狂。
他手中的半截朱砂笔,正滴着红色的墨水。
“这里是禁地。”
许默的声音颤抖,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
“没有长老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违者,格杀勿论。”
乔长生停下脚步。
他看着许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让开。”
他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有力。
许默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
“你现在只是个废人!”
“你的修为被封,连只鸡都杀不死。”
“还想进禁地找你那死鬼哥哥?”
“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默猛地挥动朱砂笔。
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是许默启动的“锁灵阵”。
虽然朱砂笔受损,阵法威力大减,但对于此刻修为被封的乔长生来说,依然是一座大山。
乔长生感到膝盖一软。
但他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身上的骨骼都发出咔咔的脆响。
鲜血从他的鼻孔流出,混合着雨水,滑落脸颊。
许默瞳孔骤缩。
“你疯了!”
“你会爆体而亡!”
许默再次挥笔。
这一次,更多的红色符文亮起。
它们像一条条毒蛇,缠绕向乔长生的四肢。
乔长生咬紧牙关。
脑海中,《朱砂榜》突然剧烈震动。
书页翻动,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
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暴烈的东西。
那是“祭”字的力量。
乔长生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他伸出手,抓住了面前的一条红色符文。
手指用力。
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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