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天色彻底黑透。
子时将至。
乔长生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石碑。
《朱砂榜》。
此刻,榜单上空空如也。
原本属于“乔长生”的那一格,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但这空白并不平静。
在那片虚无的中央,一点猩红正在缓缓晕开。
像是一滴凝固已久的血,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渗了出来。
许默站在高处。
他手中的朱砂笔还在滴水。
那支笔是宗门至宝,以万年朱砂混合妖兽心头血制成,每一笔落下,便是一诺,一规,一命。
刚才那一笔,他本意是想抹去乔长生的名字。
但他失算了。
朱砂未干,却反噬了他的灵力。
现在,那个被强行抹去的名字,并没有消失。
它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一个红色的“祭”字。
笔画扭曲,如同挣扎的冤魂,嵌在石碑最顶端的位置。
那是月榜榜首的标志。
也是……罪证的烙印。
“这不可能……”
许默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试图用灵力覆盖那个红字。
只要再画一笔,就能掩盖真相。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只要修为够高,只要权力在手,规则就可以被重写。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光芒。
这是内门执事的特权,只有高阶修士才能触动的“修正令”。
按照宗门律法,任何对榜单的修改,必须经过三位长老联名签字。
但许默知道规矩的漏洞。
当宗门处于“紧急状态”,或者面临“重大隐患”时,执事有权临时冻结榜单,进行内部核查。
而今晚,暴雨夜,灵气紊乱,正是最佳的借口。
他要将这个“祭”字,重新变成“乔长生”。
然后,将乔长生定义为“扰乱宗门秩序”的罪人。
哪怕没有名字,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住手。”
一声冷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李长老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旁观者,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石碑中传来的悲鸣。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那是怨气。
是被压抑了十年的怨气。
“许默,你越界了。”
李长老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
“榜单未生效前,不得私自涂改。”
“这是铁律。”
许默回过头,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李长老,您不懂。”
“此人身份不明,若无籍贯,便是流民。”
“若让流民占据榜首,外门弟子该如何信服?”
“我这是在维护宗门的稳定。”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他在撒谎。
赵铁柱挤到前面,满脸通红。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符文,但他看得懂许默眼中的恐惧。
“放屁!”
赵铁柱吼道。
“长生哥的名字,早就刻在上面了!”
“是你把它擦掉的!”
“现在又装什么正经!”
许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闭嘴。”
“一个欠债的废材,也配插嘴?”
赵铁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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