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石碑蜿蜒而下，冲刷着碑面上那行刚用鲜血写就的名字——乔长生。
许默站在石碑前三步之外。
他一身黑袍被雨水打湿，紧贴着瘦削的脊背。手中那支朱砂笔并未收起，笔尖还滴着浓稠的红墨，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暗红。
他的眼神很冷，像看一只待宰的蝼蚁。
“你以为，写了名字，就能登天？”
许默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外门弟子的耳朵里。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和远处内门方向隐约传来的笙歌。
乔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石碑。
那里，本该是荣耀的起点。
但现在，那股鲜红的血色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不是干涸。
而是……融化。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那些代表“乔长生”三个字的笔画，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这就是规矩。”
许默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
那是宗门律令的象征，代表着不可违抗的秩序。
“月榜榜首，关乎青云宗气运。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压在内门天才之上？”
话音落下。
许默手腕一抖。
那缕金色灵力化作一道细线，直刺石碑。
目标正是“乔长生”这三个字。
他想抹去它。
用规则的力量，强行覆盖掉乔长生的存在。
赵铁柱急了，想冲上去：“长生哥！”
却被乔长生伸手拦住。
“别动。”
乔长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知道，现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因为许默代表的，是整个外门的权力体系。
金色灵力触碰到血字的瞬间。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简单的覆盖或涂抹。
相反，两者接触的地方，爆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石碑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许默眉头微皱。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
更多的金光涌入石碑，试图将那道血印彻底压制下去。
然而，异变突生。
原本清晰的“乔长生”三个字，在金光的侵蚀下，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开始逆向蔓延。
红色的墨迹，沿着金光的轨迹，迅速扩散开来。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但这墨水是活的。
它在吞噬金光。
更可怕的是，这种吞噬并非只针对许默的灵力。
它还波及到了石碑上其他的内容。
就在许默左手边，原本写着第二名“林缺”的位置。
那里的字迹，突然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缺的名字，竟然开始淡化！
不仅仅是淡化。
而是从末尾的字开始，一点点剥落。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拿着橡皮擦，在疯狂地擦拭着榜单上的信息。
“怎么回事？”
许默脸色骤变。
他猛地收回灵力，后退半步。
但已经晚了。
石碑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个外门广场的地面，都随之震动。
雨水打在石碑上，溅起的水雾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那不是血的味道。
更像是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乔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怀中的《朱砂榜》，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颤动。
而是剧烈的抽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榜单内部苏醒。
“你做了什么？！”
许默厉声喝道，眼中的冷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力，竟然被这道血印反噬了。
而且，这股反噬的力量，正在失控。
乔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榜首名字，在林缺二字之后，继续向前蔓延。
第三名。
第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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