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御花园，蝉鸣如沸，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假山轮廓。
柳婉跪在凉亭的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透过锦缎渗入骨髓。
她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碗，碗中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汤药。
那是陆贵妃亲自赐下的“安胎药”。
药汁表面漂浮着一层油光，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朱砂红。
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
柳婉垂着眼眸，不敢直视坐在主位上的陆贵妃。
陆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织金凤袍，指尖的东珠甲套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却如冰锥般刺向柳婉。
“臣妾谢娘娘恩典。”
柳婉的声音轻柔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与顺从。
她伸出双手，接过那只滚烫的瓷碗。
瓷壁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掌心，那股热度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赵公公站在一旁，尖细的嗓音压得很低：“柳答应，请吧。”
周围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太监宫女压抑的呼吸声。
柳婉端起碗，手腕微微晃动。
她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先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
动作优雅，姿态恭谨。
她在赌。
赌陆贵妃急于确认她是否真的怀有龙种，更赌陆贵妃不会允许任何违逆在她眼前发生。
若是不喝，便是抗旨不遵，当场杖毙。
若是喝了没反应，便是识破阴谋，同样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是喝下去，然后演一场戏。
一碗见底。
苦涩混合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朱砂粗糙的颗粒感摩擦着舌苔，带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柳婉强忍着喉头的痉挛，将最后一口药汁咽下。
吞咽的动作艰难而缓慢。
她能感觉到那团粘稠的液体滑过食道，落入胃袋。
那里仿佛坠入了一块烧红的炭。
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袭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
但她没有倒下。
相反，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虚弱却感激的笑容。
“多谢娘娘关怀……”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一晃。
一只手捂住了腹部，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啊……”
一声极轻的痛呼溢出唇齿。
陆贵妃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定柳婉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
“怎么了？”
陆贵妃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柳婉咬着牙，任由那股剧痛在腹中翻腾。
她不能喊疼，只能装作力不从心。
“臣妾……突然有些头晕……”
她声音微弱，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翠儿惊慌失措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王嬷嬷伸手拦住。
王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陆贵妃站起身，凤袍拂过石桌。
她走到柳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位嫔妃。
“头晕？”
陆贵妃冷笑一声，伸出一根镶着东珠的手指，挑起柳婉的下巴。
“柳答应莫不是觉得，朕的子嗣，如此脆弱？”
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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