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那声音像是一口棺材盖被缓缓推上，将陆贵妃那张冷冽如冰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柳婉靠在门板上，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中衣。
刚才那一碗朱砂安胎药，她并未真正吞下多少，大半都藏在舌底，借着颤抖的吞咽动作，混着唾沫咽进了喉咙深处。
但即便如此，那股腥甜且带着金属锈蚀味的药气，依然死死地黏在她的食道里，灼烧着她的神经。
“主子……”
翠儿小跑过来，想要扶住她，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看着柳婉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一丝暗红药渍，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您……您没事吧？”翠儿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娘娘的目光太毒了，奴婢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柳婉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摆了摆手。
“我没事，只是身子虚。”
她推开翠儿的手，径直走向内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根基。
只有她自己知道，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胃壁。
那是朱砂的药性，正在发作。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若是不装出中毒的模样，陆贵妃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翊坤宫。
必须让陆贵妃相信，这碗药是真的，她的反应是真的，甚至她体内的‘龙种’也是真的。
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时间。
柳婉走进屏风后，屏退左右，只留翠儿一人伺候。
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捂住嘴，压抑着喉间的痉挛。
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就是欺君之罪，是坐实了她假孕的证据。
她强忍着胃酸上涌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把那个空碗拿来。”
翠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连忙转身去取那只精致的青瓷碗。
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褐色的药渣，那是柳婉精心控制吞咽量后留下的“证据”。
这些药渣，是这一局棋的关键。
陆贵妃要查的是她是否怀孕，以及这药是否对她起了作用。
如果她当场呕吐，或者毫无反应，都是死路一条。
唯有将这些残渣收集起来，才能证明她确实服下了这碗“恩赐”，同时也为日后反击留下物证。
柳婉接过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壁，心中却是一片滚烫的焦灼。
她将碗中的残液倾斜，倒入预先准备好的一个小瓷瓶中。
那瓷瓶极小，刚好能容纳这点液体和沉淀物。
她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朱砂带来的轻微眩晕。
翠儿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主子，这……”翠儿小声说道，“若是被赵公公他们察觉……”
“闭嘴。”
柳婉低声喝止，眼神凌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怯懦。
“照做便是。若是被人问起，就说我在清理残羹冷炙，怕脏了御赐之物。”
这是唯一的解释。
在这个后宫，低位嫔妃连呼吸都要看高位妃嫅的脸色，更何况是处理剩下的东西。
只要说得通，便无人敢深究。
柳婉拧好瓶盖，用蜡封死瓶口。
那暗红色的药渣在透明石蜡下凝固，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
她将瓷瓶贴身收好，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动着一颗求生的心，也藏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秘密。
窗外，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柳婉知道，时间不多了。
陆贵妃虽然放她回来，但那句“再送一碗来”的潜台词，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关心，是监视。
是在等她第二次发作，等她彻底崩溃，等她露出马脚。
她必须在这第二碗药到来之前，找到破解之法。
而第一步，就是确认这第一碗药的成分。
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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