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都沤烂。
城南废弃码头的青石板路,此刻成了泥沼。曹千户靴底踩在腐烂的稻草与黑泥之间,每走一步都要拔出沉重的阻力。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淌下,像是一道道冰冷的泪痕,但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如铁,没有一丝表情。
他在追一个人。
一个昨夜潜入刑房后院,从枯井旁取走陶罐的神秘人。
老狱卒那句颤巍巍的供词还在耳边回荡:“那影子……袖口绣着云纹,是青色补服。”
彭主事穿的是青色补服。
但彭主事今晚就在刑房值守,根本不可能分身出现在码头。
这意味着,彭主事身后还有同党。或者,彭主事只是棋子。
曹千户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巷口的一滩水渍上。那里的淤泥里,嵌着一枚断掉的鞋钉。
鞋钉很细,尖端带着倒钩。
这是锦衣卫内部失传的“踏雪无痕”残招专用的足具特征。能练出这种身法的人,要么是百户以上的高手,要么……就是东厂的人。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曹千户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指节泛白。他没有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入巷中。
巷子狭窄潮湿,两侧是高耸的马头墙,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灰白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垃圾味和霉变的木头气息。
前方有一个黑影正在狂奔。
那人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每一次落脚都仿佛点在水面上,不激起半点涟漪。这正是“踏雪无痕”的精髓——利用重心的微妙转移,消解落地时的震动。
曹千户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的真气。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不能停。
一旦让这个人跑了,线索就断了。恩师的血,就白流了。
两人在迷宫般的贫民窟巷道中穿梭。黑影几次试图通过翻墙脱身,但曹千户始终如影随形。
终于,在一个死胡同前,黑影被逼停了。
对方猛地转身,手中多了一把短刃,寒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曹千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他的呼吸虽然粗重,但眼神比手中的刀更冷。
“你挡不住我。”黑影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恐,“你知道我是谁吗?”
曹千户没回答。
他动了。
刀光如电,直逼对方咽喉。
黑影侧身闪避,短刃划破了曹千户的衣袖,却在下一瞬被曹千户一记肘击撞中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向后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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