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红热木炭突然爆裂,溅起的一星火星落在案卷泛黄的纸页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曹千户盯着那个小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极快,像极了此刻窗外暴雨砸在瓦当上的声音。
他坐在这间刑房隔壁的茶寮雅间里,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和血腥气。青色补服的彭主事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支秃了毛的毛笔,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曹大人,雨大,茶凉。”彭主事递过一杯热茶,语气圆滑世故,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明日辰时三刻,卷宗就要呈送东厂。这最后的一步,咱们得走得稳当些。”
曹千户没有接茶。
他的目光越过茶杯,落在彭主事那只常年染着墨渍的手上。
那只手,刚才还在刑房里,强行将《通敌密信》的仿品按入卷宗归档。
而真正的原件,此刻正躺在东厂提督的密室里,被那朵刻着“七”字的莲花玉佩所证明。
“彭主事。”曹千户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你不怕?”
“怕什么?”彭主事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笔杆,“怕明日卷宗出错?还是怕……当年那笔账被翻出来?”
曹千户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他知道彭主事在试探。
这个中年文官,负责最终审核卷宗,任何对原供词的修改都会立刻触发警报。他死死盯着那叠文件,不容许任何差错,因为他要确保这份供词完美无缺地进入档案库,以此作为晋升考成的筹码,并掩盖自己当年受贿放走真凶的事实。
但曹千户更知道,彭主事背后有东厂的支持。
或者说,彭主事本身就是东厂安插在刑部的棋子。
“我不怕。”曹千户淡淡说道,“我怕的是,有些东西,烧了还能复燃。”
彭主士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放下毛笔,从袖中掏出一壶酒,缓缓倒入两只精致的瓷杯中。
酒液清澈,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曹大人这是疑神疑鬼了。”彭主事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来,喝一杯。暖暖身子。毕竟,明日之后,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曹千户看着那杯酒。
他知道,那是慢毒。
彭主事想用“共同犯罪”的把柄,逼他成为死士,不再追究真相。
这是一个死局。
若他不喝,彭主事会立刻喊人,以“抗命”、“谋逆”的罪名将他拿下。届时,《通敌密信》的真相将被彻底掩盖,恩师的名誉将永无翻身之日。
若他喝了,他便成了彭主事的傀儡,余生将在恐惧与屈辱中度过。
曹千户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恩师临终前的话。
“活下去。”
“哪怕是以这种代价。”
但他不能活成一条狗。
他睁开眼,拿起酒杯。
彭主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曹千户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灼烧感在胃里炸开。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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