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下第一声。
子时初刻。
江慎的手指按在那张裂开的衬纸上。
指尖传来的是纸张纤维断裂后的粗糙感,带着陈年墨汁干涸后的涩意。
他屏住呼吸。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兽。
那张薄如蝉翼的衬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面前。
龙纹水印清晰可见。
但真正让江慎瞳孔收缩的,不是那枚“詹事府印”。
而是水印周围,那些几乎不可见的细微痕迹。
那不是墨迹。
那是用极细的针尖,在纸张未完全干燥前,刺出的微小凹痕。
这种技法,户部档案库的老书吏管它叫“密刺”。
只有最核心的机密,才会用到这种不留墨迹、仅靠触觉辨读的手段。
江慎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
他将银针尖端轻轻刮过那些凹痕的表面。
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针杆传导至指腹。
三万两白银的数字下方,有一行被刻意隐藏的小字。
江慎闭上眼,凭借指尖的记忆,在心中默念出那些笔画的结构。
“东宫……私蓄……甲士……三十。”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贪污。
是养兵。
太子在东宫外围,秘密豢养了三十名死士。
而这笔亏空,正是用来支付这些人的月钱和装备费用。
白敬之掩盖的,不仅仅是账目上的窟窿。
而是太子的谋逆之心。
“主事大人。”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江慎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偏厅门口。
李公公手里提着一盏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他的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奴才奉皇上口谕,”李公公慢悠悠地走进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内库近日清查,发现几处卷宗遗失。特来户部档案库,收回所有与白阁老有关的旧档。”
江慎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掩饰手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将那张带有龙纹水印的衬纸,迅速塞入袖中的暗袋。
同时,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拨翻了旁边的砚台。
墨汁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