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惨淡的残阳。
孟知微靠在朱红色的宫门柱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拉风箱般发出嘶哑的鸣响，混杂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
他身上的官服早已破烂不堪，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疼痛已经被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是恐惧。
对真相即将大白却又无力回天的恐惧。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探入怀中。
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藏着一枚青鸾纹玉玦。
此刻，它不再冰冷。
温热的血液透过衣料，一点点渗入玉质的纹理中，仿佛这枚沉寂了十年的死物，终于吸到了活人的生气。
“站住。”
一声冷喝，如冰锥刺入耳膜。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拦在宫门前，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他们的眼神浑浊而麻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孟知微眯起眼，视线越过刀锋，看向远处阴影中那一排黑压压的身影。
那是叶崇山的亲兵。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喧哗，没有动作，却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山岳，堵死了所有生路。
叶崇山果然来了。
而且，是带着必杀的决心来的。
“户部主事孟知微，”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奉首辅大人令，凡私闯宫门者，格杀勿论。”
孟知微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格杀勿论？
好一个干净利落的手段。
不用审讯，不用证据，只需一刀，就能让江南贪腐案、恩师冤死案、以及那座地下金库的秘密，全部烂在肚子里。
“你确定要动手？”
孟知微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的右手缓缓从袖中滑出，掌心向上，托着那枚沾血的玉玦。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玉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什么？”千户眉头微皱，目光落在玉玦上。
“这是钥匙。”
孟知微淡淡说道，“打开你们心中最害怕的那把锁的钥匙。”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点。
“首辅大人想让我死，是因为我手里有账册。”
孟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但他不知道，账册只是幌子。”
“真正的东西，从来不在纸上。”
话音未落，他将手中的玉玦猛地举起，对准了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阳光穿透云层，恰好折射在玉玦的青鸾纹路之上。
那一瞬间，玉玦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
而是夹层中隐藏的极细金丝，在特定角度下反射出的微弱光芒。
千户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认得这个图案。
不，准确地说，他是见过这个图案的背面。
在那份被列为绝密的通敌密信副本上，盖着的印鉴，正是这枚青鸾纹玉玦的拓印。
当年恩师为了验证密信真伪，曾将玉玦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京城，由首辅保管，作为联络的信物。
另一半，则随同密信的副本，流落民间。
孟知微手中的，正是那一半。
而刚才在王黼之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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