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夜雨像是一层浸透了墨汁的纱,沉甸甸地压在刑部大牢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上。
卫斯年站在通往至公堂的必经之路上,雨水顺着他洗得发白的青衫领口滑落,冰凉刺骨。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袖中那块温润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这枚刻着“丽嫔”二字的物件,此刻比任何刀枪都要沉重。它不仅仅是一块死人的遗物,更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血腥气。三日后就是大审,若不能在今夜将证据呈递到钦差大臣手中,那些被剪碎的账册、被勒死的书生、以及那笔流向宫中的三千两亏空,都将随着沈家的灭门案一起沉入历史的淤泥。
“大人,这边请。”
一个身穿皂隶服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恭敬,眼神却空洞如枯井。这是褚万金安排的人,负责引导这位“贪腐同党”走向深渊,或者说是走向那个早已布好的局。
卫斯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他轻声问道:“大人是来引路的?还是来送葬的?”
那皂隶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大人说笑了,钦差大人正在堂上审阅卷宗,只等您进去呈交密信。”
“审阅卷宗?”卫斯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若是审阅,为何要避开正门,走这条无灯的死巷?”
皂隶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卫斯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身形微动,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右手的玉佩则精准地抵在了对方颈侧的大动脉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回响。
“别动。”卫斯年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身后还有两个人,对吧?左边第三个屋檐下,右边第二棵槐树后。”
那是他进入小巷前观察到的死角。在这个连老鼠都能活下来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皂隶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嘴唇颤抖着:“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读书人。”卫斯年松开手,任由对方瘫软在地,“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看穿谎言背后的逻辑。褚万金想让我死,但不会让我死得太快。他要我活着走进至公堂,当着所有御史和官员的面,亲手将那本伪造的账册呈上去,然后以‘私通逆贼’之罪将我当场拿下。这样,他既能保住名声,又能彻底断绝我对真相的追查。”
他跨过倒在地上的皂隶,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泥泞,而是坚实的路基。
“可是,他算错了一件事。”卫斯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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