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褚万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卫斯年没有动。他手中的短刃依旧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游丝,却字字如铁:“打开它。把里面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否则,我就把你左眼的秘密,连同这串带血的菩提子,一起送到御前。”
褚万金的喉结上下滚动,那串沾满暗红血污的菩提子在他指间疯狂转动,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试图用往日那种圆滑傲慢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惊惶,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卫主事,你这是在玩火。我是江南织造局总督,你杀了我,明日早朝,圣上第一个要问罪的人就是你。这笔账,算得清吗?”
“算不清。”卫斯年平静地回答,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沈清秋,退后。”
一直握剑颤抖的沈清秋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和儒雅的主事,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魔鬼。他咬了咬牙,缓缓收回了剑尖,但手依然死死扣着刀柄,指节泛白。
褚万金盯着卫斯年,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狠厉取代。他知道卫斯年说的是真的。那道疤痕,是禁忌。那是当年他在宫中侍奉时,因窥见不该看的东西而被皇室私刑留下的印记。若此事曝光,不仅是他死,整个江南织造局的根基都会动摇,甚至可能牵连到更高层的存在。
“你疯了……”褚万金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上了那扇冰冷的木门。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滚过青石板路面。紧接着,沉重的府衙大门被猛地撞开,寒风裹挟着雨丝涌入,吹灭了案几上的几支蜡烛。
“锦衣卫北镇抚司陆炳,奉旨缉拿贪污大盗卫斯年!”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陆炳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校尉,如狼似虎地涌入大堂。雨水顺着他们的甲胄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卫斯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这意味着,褚万金早就留了后手,或者,有人一直在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
陆炳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卫斯年。他的眼神冰冷如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卫斯年,你涉嫌伪造账目、勾结织造局贪墨国库白银三千两,证据确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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