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衙的大堂里,烛火摇曳,将卫斯年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站在公案前,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沾满血腥的账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砖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巡按御史沈清秋坐在上首,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卫斯年苍白的脸。
“卫主事,”沈清秋的声音冷硬,带着官场的威压,“你深夜闯入织造局,私闯重地,如今又手持残缺账本来告状。这算怎么回事?”
卫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抚平账本封皮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大人,”他开口,声音轻细,却字字清晰,“若是一本完整的账册,我自然该呈上来。可它偏偏缺了最关键的一页。您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让您看见真相?”
沈清秋冷哼一声:“巧不巧合,自有刑部断。倒是你这身血污,解释得清楚吗?”
就在这时,大堂侧门被推开。
褚万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锦袍,手里盘着一串菩提子。那串珠子颜色深沉,隐隐透着暗红,像是浸透了经年的血气。他的左眼有一道旧疤,从眉骨蜿蜒至颧骨,随着他嘴角的笑意微微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沈大人,”褚万金拱手,语气圆滑而傲慢,“下官听闻有位‘贪腐同党’在此闹事,特意前来看看。怎么,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卫主事?”
卫斯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褚万金对视。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空账本,示意给两人看。
褚万金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转瞬即逝,随即换上了一副玩味的表情。
“哎呀,”褚万金叹了口气,故作惋惜,“看来卫主事是被吓坏了。这一页空白,可是你自己撕的吧?为了掩盖自己贪污的证据,竟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啧啧,真是让人失望。”
“褚总督说笑了,”卫斯年轻声反问,“若我真有贪污之罪,为何不直接销毁整本账册,反而留下一页空白?这不合常理,不是吗?”
褚万金笑了,笑声低沉,像是猫捉老鼠时的戏谑。他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绫包裹的文书,随手扔在公案上。
“合不合常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他指了指那卷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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