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织造局的总账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霉变纸张混合的腥气。
卫斯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听见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那是褚万金在翻动那些沉重的楠木匣子。三日后大审,若此时拿不到那本记录了前任尚书死因的原始账册,真相将永远沉入黄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褚总督,”卫斯年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游丝,“这么晚了,还在清点家当?”
褚万金转过身,左眼那道被丝绸勒出的旧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盘着那串带血的菩提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卫大人,”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听说你在南京户部档案库翻了个底朝天?怎么,想在那堆废纸里找你的清白?”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前任尚书的尸骨还没凉透,他的名字就从所有卷宗里消失了。”卫斯年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几页残纸,“还是说,有人不想让他‘活’着?”
褚万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菩提子猛地攥紧,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你太天真了,斯年。你以为这是贪腐案?不,这是保命局。”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那三千两白银,不是进了我的口袋,而是进了一个连皇帝都要敬畏的地方。你若敢碰这本账,我就让你变成第二个死人。”
“死人不会说话,但账本会。”卫斯年突然出手,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手如闪电般探向桌角那本厚重的《嘉靖二十三年江南织造岁入详录》。褚万金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扣住刀柄,但卫斯年已经抓住了书脊。两人僵持在半空,呼吸交错。
“放手。”褚万金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圆滑,“否则,外面的人可没我这么客气。”
“外面是谁?”卫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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