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园的听雨轩，名字起得雅致，此刻却透着一股子肃杀。
窗外细雨如丝，打在芭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啃噬着某种坚硬的东西。卫斯年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绢帛。那是赵无眠拼了命换来的东西，上面那个“沈氏”的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扎进他的眼底。
太子侧妃，沈氏。
这个名字一旦捅破，天塌下来都不仅仅是朝廷震动那么简单。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前任尚书死因成谜，朱批真假难辨，如今线索竟指向了东宫最深处的女人。卫斯年指尖微凉，他想起自己为了拿到这本账册，不得不背上“贪腐同党”的骂名，将兵部尚书的推荐信折成了两半。名声这东西，碎了就碎了，只要真相还握在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本钱。
门帘被一只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掀开。
褚万金走了进来。他左眼那道被丝绸勒出的旧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手里那串带血的菩提子被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如同倒计时。
“卫大人，好雅兴。”褚万金的声音圆润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在这留园听雨，可是要听出什么花样来？”
卫斯年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褚总督大驾光临，小民受宠若惊。只是这雨声太吵，遮住了人心里的声音。”
褚万金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人心？人心是最不可靠的。就像这杯茶，看着清亮，底下可能全是泥沙。”他示意身后的侍从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倒入白玉杯中，香气四溢，“来，尝尝这今年的新酿，配这留园的雨景，绝了。”
卫斯年看着那杯酒，眼神平静如水。他知道褚万金不会请他喝酒叙旧，这是一道鸿门宴。要么是他交出底牌，要么是他死在这里，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褚总督想谈什么？”卫斯年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与反问。
“谈合作。”褚万金身子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卫斯年，“三千两白银的亏空，是个大窟窿。你手里有账，我手里有权。咱们各退一步，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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