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江南古城浸透。
卫斯年缩在织造局后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刚才那一炸,动静虽大,但震碎的是半堵青砖墙,而非他的命。此刻,他正贴在那道新裂开的缺口旁,听着远处家丁们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声渐渐远去。
“周千户没死。”他在心里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赵无眠又是怎么出现的?这水,比我想的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紧的东西——那是从档案库带出来的半页残纸,上面有着沈公特有的朱批痕迹,虽然被雨水洇开了一角,但那墨色中透出的陈旧感,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如果那真是新墨伪造,为何会有如此厚重的沉淀?除非……有人用了极端的化学手段去“做旧”,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伪造,而是真正的圣旨,只是被人动了手脚。
无论真相如何,他必须找到另一套账册。褚万金既然敢在明面上做假账,就一定有备用的底档来应对查抄。那套底档,才是证明前任尚书死因、以及那三千两白银去向的铁证。
雨势稍歇,夜色如墨。卫斯年深吸一口气,从墙洞钻了出去。
织造局的后院并不像前厅那样灯火通明,这里堆满了待运的丝绸匹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染料刺鼻的气息。他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脚下的青石板湿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就在经过一处堆放绸缎的仓库时,一阵细微的呜咽声突然响起。
卫斯年猛地停住脚步,身体瞬间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是狗。
一只体型硕大的猎犬正蹲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它浑身漆黑,肌肉线条在微弱的月光下若隐若现。更让卫斯年心头一凛的是,那只狗脖子上挂着一块刻着“褚”字的铜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