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方廷的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燥尘埃混合的味道，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方廷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朱批的边缘。
纸页已经有些脆了，像是随时会碎裂。
这是第五章里被扔进铜盆半焦、第六章化作灰烬飘散在风中后，唯一残留下来的实物证据——或者说，是萧元培故意留给他的“恩赐”。
朱砂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粘稠而腥甜，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方廷没有看它。
他的目光落在柳氏刚刚递过来的一册账本副本上。
那是柳氏藏在夹墙里的东西，纸张泛黄，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板。
“夫人。”
方廷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
“江南赋税的入账日期，和户部核销的日期，相差几日？”
柳氏站在阴影里，身形微微颤抖。
她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三日。”
她的声音很弱，却异常清晰。
“按大明的律例，地方上缴赋税，需经驿站快马加鞭，再由户部主事核对入库。正常情况下，最多两日。”
方廷点了点头。
三日。
多出来的这一日，就是破绽。
萧元培为了清洗户部中不听话的势力，特意在这三天里做了手脚。
他利用这额外的时间差，将原本属于正常税收的资金，通过复杂的流转，填补进了私人的亏空里。
然后，再伪造一份完美的朱批，让皇帝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这是一次测试。
用方廷这样的主事做牺牲品，来试探皇帝对财政异常的容忍度。
如果皇帝沉默，那就意味着默许；如果皇帝震怒，那就需要一个替罪羊。
方廷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知道，萧元培不会给他活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赵四那种拖沓的脚步，而是整齐、沉重，带着甲胄摩擦的声响。
方廷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知道，萧府的人来了。
门被推开，萧府的管家站在门口，身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