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方家后门那条狭窄的巷口染得斑驳陆离。
风里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在低吟。
方廷站在阴影里，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紧贴脊背。
他并没有看路，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张折叠整齐的素笺。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写就的“悔过书”。
字迹工整，墨色未干，透着一股决绝后的死寂。
这不是认罪书，而是一份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要借这份看似卑微的忏悔，向皇帝展示萧元培是如何利用皇权来清洗异己，如何试图操控天子对赋税异常的判断逻辑。
只要这份奏折能递上去，哪怕只有片刻的注视，萧元培那层温和的面具就会裂开一道缝隙。
然而，宫门守卫森严，近日更是加强了盘查。
寻常渠道根本不可能将这样一份敏感文书送入内廷。
除非，走一条最险、也最隐蔽的路。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赵四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般钻进了巷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食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看到方廷，赵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老爷，您……您还没歇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四周瞟，仿佛随时会有人跳出来将他撕碎。
方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赵四颤抖的手上，又缓缓移到他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在不停搓动的脚上。
“赵四，你怕吗？”
方廷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四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
“怕什么？怕萧府的人？还是怕我？”
方廷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四猛地后退半步，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奴才……奴才不敢。”
赵四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廷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
那是一张面额巨大的宝钞，上面盖着户部的官印，红得刺眼。
他将银票轻轻放在赵四面前的石墩上。
“拿着吧。”
赵四的眼睛瞬间亮了。
贪婪像火苗一样在他眼底窜起，但他很快又低下头，掩饰住那份渴望。
“老爷，这……这太多了。”
“不多。”
方廷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是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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