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茶楼的二楼，窗纸早已破败不堪。
暴雨如注，砸在残破的瓦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田文渊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前。
桌上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极了此刻他紧绷的心弦。
那封赵捕头留下的信，就摊开在桌面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残缺的“朱”字印记。
字迹朱红，却干涸得发黑，透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
田文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边缘。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浆糊痕迹，混合着某种难以察觉的微酸气味。
不是普通的米浆。
是醋。
他在户部档案库工作了十年，见过无数种伪造文书的手法。
用醋做隐形墨水，遇热或特定溶剂才会显影，这是江湖上三流骗子的手段。
但赵捕头不是骗子。
他是锦衣卫千户，是能在天子脚下杀人于无形的利刃。
他用这种手段，是在戏弄？还是在警示？
田文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
银针尖端蘸了一点刚才从石万顷书房带出来的香灰——那是他在石万顷香炉底刮下来的冷灰。
他将银针悬停在信封上方，缓缓靠近。
没有反应。
他又换了一滴清水。
依然没有反应。
田文渊眉头微皱。
《大明律·刑律》规定，凡涉及机密文书，需以特殊化学试剂显影。
但这封信……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极淡，混杂着松烟墨与陈旧血腥味。
不，不对。
这不是血腥味。
是奇楠香。
石万顷书房里那尊波斯进贡香炉的味道。
田文渊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如果这封信来自石万顷被捕前的最后时刻，那么它一定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处理，为了避开锦衣卫的搜查，或者，是为了给特定的人看。
他再次拿起银针，这次，他没有蘸水，也没有蘸灰。
而是用指甲，狠狠刮下了信封表面的一层极薄的纸皮。
纸皮下，露出了另一层暗红色的底色。
不是朱砂。
是血。
干涸的血迹，被精心伪装成了印泥的颜色。
田文渊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赵捕头的用意。
这不是显影，是覆盖。
有人用一层薄薄的宣纸，盖住了原本的内容。
而那层宣纸，是用石万顷的血和朱砂混合调制的。
只有当表层的纸皮被破坏，底下的真相才会暴露。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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