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三日,通州码头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李默压低斗笠,混在运粮的脚夫队伍里,脚步沉稳地穿过堆积如山的麻袋。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内衫,带来一阵黏腻的温热。但他感觉不到疼,脑海中只有那些冰冷的数字在跳动。
户部年度审计的最后期限就在明天。
如果拿不回陈二偷走的那本副本,真本虽然在他怀里,但缺少了关键的一页佐证,所有的指控都将坐实。户部失职,抄家灭门,这是赵尚书早已算好的死局。
“让开!都他妈让开!”
一声暴喝从前方传来。
一群身穿黑袍、手持短刃的人影挡住了去路。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感。
千机楼的人。
李默瞳孔微缩,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他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为首的一名杀手。那人腰间挂着一枚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赵”字。
赵廷佐。
那个从未露面的幕后黑手,竟然亲自插手了这场清理门户的游戏。
“交出账册,留你全尸。”杀手首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李默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不仅是杀人,更是夺权。赵尚书想要掩盖真相,而千机楼想要拿着真本去换取免死金牌。两方都在逼他,逼他把唯一的筹码交出去。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是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李默心中一紧,猛地转头看向仓库大门。那里站着一个人,浑身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
是陈二。
这个小吏脸色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李默,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陈二,过来。”李默沉声道,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把东西给我,我保你不死。”
陈二摇了摇头,身体向后缩去,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李大人……”陈二的声音带着哭腔,“赵尚书说……只要我把副本给他,就能放过我全家……”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百户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清秀,眼中带着一丝愧疚和无奈。他是刘安,十年前曾与李默一起查案的老相识。
“默哥儿,别挣扎了。”刘安叹了口气,手中的刀微微下垂,“交出账册,跟我回京。赵尚书承诺,只要你认罪,可以保你家人平安。”
李默看着刘安,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朝廷的规矩。
用亲情做要挟,用同僚的信任做陷阱。
“刘百户,”李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袖口上的朱砂痕迹还没洗掉吧?那是昨夜在刑部大牢焚毁账册时留下的。你参与了吗?”
刘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
“那都是上面的意思……”刘安低声说道,“默哥儿,大势已去。这三本账册,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填坑的。死人不会说话,活人必须背锅。你以为你在查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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