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三日，京城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东四牌楼。
李默压低了帽檐，将半张脸埋进粗布围巾里。
户部衙门此刻正乱成一团，赵廷璋派来的锦衣卫在街头巷尾盘查，名义上是搜捕“失窃官物”，实则是为了封锁消息，防止真账册流出。
李默没有走大路。
他拐进了一条连地图上都未曾标注的暗巷。
这里被称为“鬼市”，白日里是废弃的窑厂，入夜后便成了三教九流的销金窟。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李默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缝隙的阴影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书房里的赝品是陷阱，赵廷璋想要的是他的命，或者至少是他的仕途。
那行针刻的字——“曹钦旧部‘聚宝斋’分号”——是他唯一的线索。
聚宝斋不在正经商籍上，它是黑市里最大的情报与赃物中转站。
李默在一间挂着破败灯笼的铺子前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算盘拨动的脆响。
噼啪，噼啪。
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人命。
李默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跳动。
柜台后坐着一个胖子，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浑浊却锐利。
这就是聚宝斋的掌柜，人称“算盘王”。
“客官，打烊了。”胖子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我来找东西。”李默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有人让我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胖子手中的铜钱停住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默一番，目光落在李默袖口隐约露出的官服角料上。
“户部的人？”胖子冷笑一声，“李主事好大的胆子。赵尚书正在满城找你，你倒好，跑到这鬼地方来。”
“赵尚书不知道我在这里。”李默淡淡道，“如果你不想被牵连，就拿出我要的东西。”
胖子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想要什么？银子？女人？还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李默从怀中掏出那张桑皮纸，轻轻放在柜台上。
“曹钦旧部的账。”
胖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手拿起桑皮纸，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东西，烫手。”
“我知道。”李默盯着胖子的眼睛，“所以我才来找你。”
胖子叹了口气，放下桑皮纸，转身走向店铺深处的暗格。
他在墙上按动了一个机关，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发霉的墨香，混合着岁月的尘埃。
胖子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油布包裹，层层揭开。
里面是三本线装账册。
封皮破损，边缘泛黄，沾满了灰尘。
正是那三本失踪的“已故官员私产流水账册”。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账册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凉意再次袭来。
但这凉意中，多了一丝不安。
“东西在这里。”胖子将账册推到李默面前，“但规矩你懂。”
李默点头：“你说条件。”
胖子伸出三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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