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主事陆沉舟的办公室内,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桌上那本《江南漕运折子》静静躺着,封皮上的朱砂“查”字尚未完全干透,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这是明日早朝要呈给御前的定案铁证,也是陆沉舟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刚才,一名书吏慌慌张张地递上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奇怪的印章——内务府清欠司的旧印。
陆沉舟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娟秀,却透着股阴冷的寒意:‘你父亲还活着’。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尘封已久的恐惧。
父亲陆文渊,三年前因贪墨案被革职下狱,传闻已死在诏狱之中。
若他还活着,且身在江南盐商手中,那么这背后的水,比户部的账目深得多。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沾染的朱砂墨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立刻销毁这封信,而是将其折叠整齐,塞入袖中夹层。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大人,卫尚书请您即刻前往书房议事。”
说话的是赵四,那个总是结巴的书吏。
他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陆沉舟眉头微皱,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何事如此惊慌?”
“巡……巡查御史到了,说是要检查所有 incoming 信件。”
赵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陆沉舟心中一凛。
巡查御史?
这不是例行公事,这是针对他的清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将那本《江南漕运折子》郑重地收入怀中。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推门而出。
走廊上,寒风凛冽,吹得人骨缝生疼。
户部大堂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卫尚书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沉舟的心头。
在他对面,站着一名身穿绯色官服的巡查御史,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陆主事,”卫尚书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敲击着桌面,“听说你今夜回衙后,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的信?”
陆沉舟心中暗叫不好,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回尚书大人,确有一封家书。”
“家书?”巡查御史冷笑一声,“内务府清欠司的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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