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陆家祖宅正厅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陆沉舟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堂中央那张红木大案上。
那里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以及一份刚刚从户部档案室带出来的《江南漕运折子》。
折子的封皮已经被朱砂印泥染红了一角，那是弘治帝亲笔盖下的“抄没”二字。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肃杀的血气。
柳姨娘跪在阶下，额头磕得青紫。
她死死抓着陆沉舟的裤脚，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老爷……那是你娘留下的唯一念想。”
“哪怕留个地契副本也好，日后若是翻身，还能凭此物赎回来。”
陆沉舟没有低头看她。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沾满泪痕的手。
“姨娘。”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冷硬。
“若是不斩断这根尾巴，明日凌迟的就是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家丁上前。
两名彪形大汉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柳姨娘架起。
柳姨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指甲划过陆沉舟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但她被拖出了正厅。
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陆沉舟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觉让他清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阻碍，还在后面。
大厅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老仆赵福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是陆家三代老臣，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
木匣表面布满了划痕，显然是被频繁打开又关闭所致。
“少爷……”
赵福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陆沉舟。
“神龛底下……真的不能再翻了。”
“祖宗在天之灵，会怪罪不孝子孙自毁根基啊。”
陆沉舟站起身。
他走到神龛前，看着那些供奉已久的牌位。
香火缭绕中，祖先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也在沉默地注视着他。
他从怀中掏出那把沾血的钥匙。
这是卫尚书给他的。
钥匙尖端还残留着赵四的血腥味，混合着柴房里的霉味，直冲鼻腔。
陆沉舟将钥匙插入神龛底部的暗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
锁芯弹开。
赵福浑身一抖，手中的木匣差点掉落。
陆沉舟缓缓拉开神龛底板。
灰尘扬起，在烛光中飞舞。
在那层薄薄的积灰之下，静静地躺着一份泛黄的地契原件。
纸页已经脆化，边缘有些破损。
但上面的朱红官印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陆家百年基业的最强法律凭证。
只要这份原件还在，哪怕副本被毁，哪怕皇帝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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