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长廊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
姜明远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衬的那枚私印。
那是一方羊脂玉刻成的小印,背面阴刻着一个“沈”字。
这是母亲沈氏的娘家姓氏。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或者说,唯一的诱饵。
赵书吏瘫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半个时辰前,尹崇文以“安抚”为名,让人将赵书吏从牢房提至此处,名义上是审讯,实则是为了向姜明远展示一种绝望的秩序。
尹崇文没有动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用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姜主事,江南苏松税册·卷七已盖上官印,彻底定谳。”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割断了姜明远最后一点关于经济翻盘的幻想。
税册既已定谳,意味着祖产变卖填补国库亏空的事实已成铁律。
任何试图通过账目纠错来洗清贪腐嫌疑的路径,都被这枚鲜红的官印彻底封死。
这就是阻力。
它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恶人,而是来自这套精密运转、不可逆转的官僚机器。
现在,这台机器暂时停歇,留给姜明远的,只有一根细若游丝的线索。
姜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撬开赵书吏的嘴。
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确认那个藏在“沈”字背后的真相。
如果玉佩是假的,那么赵书吏颤抖着交出的这枚刻有母亲姓氏的私印,究竟是谁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姜明远的心头,不吐不快。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将那枚私印轻轻放在面前的石阶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一下,两下。
像是在敲击某种密码。
赵书吏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枚玉印,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姜……姜大人,”赵书吏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您……您怎么会有这个?”
姜明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书吏,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赵书吏怕的不是他,而是这枚印章所代表的权力层级。
在户部档案库的底层逻辑里,有些东西,连御史台的印都压不住。
“赵书吏,”姜明远开口,声音冷静克制,每一个字都像经过计算,“你改过几处无关紧要的登记,是为了保住饭碗。但今天,我要问的不是那些。”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赵书吏的伪装。
“我要问的是,三年前,谁让你把那份被暴雨淋湿后字迹晕染的税册残页,藏进了沈太夫人的陪嫁箱底?”
赵书吏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力气。
“我……我不知道……”赵书吏语无伦次,“我只是奉命行事……有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把‘沈’字的印记擦掉……”
“擦掉?”姜明远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嵌入掌心,“你不仅没擦掉,反而把它刻成了印信,交给了尹崇文,对吗?”
赵书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愧疚交织的光芒。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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