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地牢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锈与潮湿苔藓混合的腥气。
唐慎微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玉佩边缘硌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半个时辰前，他还站在乾清宫偏殿的阴影里，如今却已身处这不见天日的深渊。
“唐主事，你来了。”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赵廷辅被铁链锁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双手高举，手腕处已经磨出了血痕。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拍桌子强调法理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还透着最后一丝倔强。
“少卿大人，”唐慎微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火把，“锦衣卫的人就在外面守着。你的亲信走了，连那个一直替你守门的书吏都跑了。他们把你藏匿遗孤的地方卖给了阮德全。”
赵廷辅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跑得好。那些人是怕死，不是怕罪。唐慎微，你也是来劝我投降的吗？还是说，你是来替那个阉人收尸的？”
“我是来拿东西的。”唐慎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动作缓慢而优雅，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那份‘非嫡系密信’。还有，玉玺碎裂的那块碎片。”
赵廷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你要它做什么？引爆朝堂？唐慎微，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礼部一个想洗清嫌疑的主事，不是能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一旦这东西公开，先王的冤案重提，新帝的合法性根基就会崩塌。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你，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破旧的草席上。那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停止。
“还有他。”赵廷辅低声道，“如果宗谱化为灰烬，新帝登基的根基崩塌，接下来谁将成为新的棋子？是你，是我，还是这个孩子？唐慎微，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唐慎微的手指再次摩挲着袖中的玉佩。他知道赵廷辅在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当他在暖阁写下“继嗣”二字时，他就已经把自己推上了断头台。现在，他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来割开这腐烂的帝国肌体。
“少卿大人，”唐慎微走近几步，蹲下身，直视赵廷辅的眼睛，“我知道你在害怕。但你也知道，如果不做这件事，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乱葬岗。那个孩子，还有你，都不会活过今晚。”
“那就让我们一起死吧。”赵廷辅闭上了眼睛，语气决绝，“至少，死得干净些。比苟延残喘强。”
就在这时，地牢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廷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阮德全。
紧接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地牢入口。阮德全身着一袭绯色蟒袍，面容阴柔，左眼下方的黑痣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枚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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