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渣，刺得人喉头生疼。
唐慎微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袖中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起泡。指尖传来的剧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恐惧。
“主事大人，”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陛下既然让您顶罪，您便该好好写这认罪书。毕竟，欺君之罪，死不足惜，但若能写得‘诚恳’些，或许能留个全尸。”
说话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吉祥。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上墨汁欲滴未滴，像是一滴悬在半空的血。曹吉祥是阮德全的死忠，平日里连看人都要斜着眼，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唐慎微，眼神里透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唐慎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曹吉祥身后。那里站着一个人影，面容阴柔，左眼下方那颗黑痣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阮德全正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反而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具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
“曹公公，”唐慎微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臣……臣惶恐。只是这认罪书，究竟该如何写？若写得太轻，恐陛下震怒；若写得太重，又显得臣心虚。这其中的分寸，还请公公指点一二。”
他刻意使用了反问句，这是一种推卸责任的惯用伎俩，也是他在朝堂上生存多年的本能反应。他需要把压力抛回去，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能争取到思考的时间。
曹吉祥冷笑一声，将笔扔在唐慎微面前的红纸上：“少废话！陛下旨意已下，你只需承认伪造密诏、意图谋反即可。字要大，血要鲜，最好是用你的血来写，以示忠心！”
唐慎微低下头，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他知道，一旦落笔，他就彻底成了弃子。朱见深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借他的命去试探阮德全和赵廷辅的反应。这是一场以他为饵的鱼钩，而鱼，可能是整个内廷。
他必须活下来。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先王并非绝嗣，那份被勾销的封号背后，藏着足以颠覆朝局的真相。
“好。”唐慎微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拿起笔，手腕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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